纸钱的灰烬在风里打着旋儿,最后一次落在那座矮小的衣冠冢前。
像是替地下的那个人,轻轻应了一声。
宋晞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和草屑,又顺手把五宝小袄上蹭的一块灰拍干净。
五个孩子也齐刷刷地从坟前站起来,紧绷着自己的小脸蛋,带着方才那副认真严肃的表情。
但眼角眉梢已经藏不住那股子新鲜劲儿了。
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见,这位只存在于娘亲和祖母口中的“爷爷”。
对他们来说,更像是一场新奇又庄重的仪式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轻松许多。
阳光渐渐升高,把山坡上的白霜晒化成一粒粒细碎的水珠,在枯黄的草叶上闪着光。
五个孩子走在前面,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王寡妇走在宋晞身边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,眼角还有些发红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对莹润的玉镯子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替那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拢住了她的手腕。
而后她抬眸,在半山腰的位置上,恰好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河道,她的目光一凝。
像是透过那清冽的冬日河水,看到了什么怀念的画面。
“晞儿,”王寡妇忽然开口,“咱们不急着回家,去镇上码头那边逛逛吧。”
宋晞偏过头,看着母亲那张难得舒展的侧脸:“去码头?”
“嗯,”王寡妇点了点头,有些怀念地笑了笑,“你爹生前啊,最爱吃河鲜了。”
“我们去码头集市上买些河鲜回去,做好了之后,晚上给你爹当贡品。”
“尤其是那江里的团头鲂,肉嫩刺少,清蒸出来,筷子一拨就散,满屋子的鲜香。”
她说着,声音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:“咱们这地方的河鲜本来就不多,稍微好点的都被船贩子收走,送到县城或者府城的大酒楼去了。”
“冬天就更贵了,一条团头鲂能顶上小半月的家用呢。”
“你爹那时候……唉,家里实在是不够富裕了,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。”
宋晞听着,脑海中浮起了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碎片。
那个黑脸膛的汉子,蹲在灶房门口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蒸鱼,眯着眼睛,嘴角咧到耳根,像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。
那是他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,终于买了一条肥美的团头鲂回来,说是要给宝贝闺女过生辰的。
那条鱼端上桌的时候,油亮亮的,葱丝姜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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