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管快慢,到二月中旬的时候,各省的初选结果都陆续报到了礼部。
礼部衙门里,陈文藻带着仪制司的十几个书吏,开始接收和登记各省送来的名册。
名册是用上等的宣纸誊写的,每一页写着十个女子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父祖姓名、家庭出身。
有的名册写得很工整,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老吏之手;有的名册写得很潦草,明显是赶时间抄出来的。
陈文藻一份一份地翻看,看得头昏眼花。
那些名字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,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下看。
到二月下旬的时候,各省送到礼部的女子总数已经超过了五千人。
这个数字比张昇预想的要多一些,因为有些省份在初选的时候放宽了标准,把一些条件稍差但“有可塑之处”的女子也送了上来。
礼部将这批女子暂时安置在京师城西的几处官舍里,那几处官舍原本是各布政使司在京师的办事机构,平时没什么人住,如今被礼部临时征用了。
官舍的院子里搭起了棚子,摆上了桌凳,供礼部的官员和书吏们办公。
两千多间官舍挤进了五千多人,平均每间官舍住两三个人。
那些女子们从各地赶来,有的坐马车,有的坐轿子,有的走路。
她们穿着各自最好的衣裳,有的是绸缎,有的是细布,有的是粗棉布。
但不管穿什么,她们的脸色大多是一样的——紧张,忐忑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
有人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,有人在院子里东张西望,有人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,有人在默默地想家。
那些陪她们来的家人大多住在城外的客栈里,等着消息。
三月初一,第一轮海选正式开始。
海选的地点设在城西官舍旁边的一片空地上。空地很大,足有好几亩,被礼部的人用白石灰画成了若干个方阵,每个方阵站一百人。
那些女子按照名册的编号,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,黑压压的一片,从高处看去,像是一片用颜色深浅不同的布块拼接而成的地毯。
主持海选的是礼部仪制司主事赵铭,四十出头,在仪制司干了十几年,经手过各种仪式,但选妃这样的差事还是头一回。
他站在空地北边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挥了下去。
“第一轮海选,现在开始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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