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面孔,看着他们的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,从绝望变成愤怒,从愤怒变成恐惧。
“你们上书,只会激怒朝廷,激怒皇帝。到那时候,皇帝一怒之下,把浙江的科举名额再减几个,你们怎么办?”
明伦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。
再减几个——这几个字,像一把刀,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浙江的科举名额本来就不多,每年就那么几十个。
但是却有几千个、几万个生员挤破头去争那几十个名额,这就已经堪称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。
如果再减几个,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。
也许本来有希望考中的,名额一减,就没希望了。
也许本来能考上的,名额一减,就考不上了。
“你们愤怒,本官理解,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吴宽的声音忽然放缓了,从疾风骤雨变成了和风细雨。他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,像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们要做的,不是愤怒,是想办法。”
他走到一张书案前,拿起那张只有一滴墨汁的白纸,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“朝廷要考实务,你们就去学实务。没有书,自己去找;没有老师,自己去拜;没有机会,自己去创造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。
“本官告诉你们——皇帝不是说空话的人。皇帝说加考实务,就一定会加考实务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像一把出鞘的刀,在几百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“你们不学,别人会学。你们不会,别人会会。到时候,金榜题名的是别人,光宗耀祖的是别人,出人头地的是别人。”
“你们呢?你们只能坐在家里,对着那些写满‘之乎者也’的纸,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学实务。”
明伦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有人在低头沉思,有人在默默点头,有人在咬牙攥拳,有人在心里盘算着去哪里找实务的书、去哪里拜实务的老师。
吴宽看着他们的表情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,是在给这些学生泼冷水,是在浇灭他们心中的火焰。
但他没办法。不泼冷水,他们就会去上书。
上书的结果,不是朝廷收回成命,是他们自己被赶出府学,被取消科举资格,甚至被扣上“聚众闹事”的帽子,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他宁可他们恨他,也不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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