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负,好骗。
所以他批奏疏的时候,从不马虎。
每一个字都要写得清楚,每一句话都要说得明白。
要让臣子们知道——皇帝在认真看,皇帝在认真想,皇帝在认真批。
不要想着糊弄,不要想着欺瞒,不要想着蒙混过关。
朱厚照批着批着,手开始有些酸了,放下朱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,转了转脖子。
颈椎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,手腕的酸痛稍稍缓解了一些。
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没有皱眉,慢慢咽了下去。
就在他准备继续批阅的时候,刘瑾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”刘瑾躬身道,“襄陵王殿下在营外求见。”
朱厚照放下茶碗,抬起头来,平静道:“请。”
刘瑾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不多时,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。
朱厚照站起身来,迎上前去。
“高叔祖,您来了。”他的语气温和而恭敬,“快请坐。”
他扶着襄陵王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襄陵王坐下之后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张,双手呈上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,“这是太后娘娘亲笔写的懿旨。老臣已经看过了,请陛下过目。”
朱厚照接过那份懿旨,展开来看。
“本宫谨奏皇帝陛下:
本宫本寒门之女,蒙先帝不弃,立为皇后。先帝在位十八年,勤政爱民,本宫愧无尺寸之功,徒享椒房之荣。先帝龙驭上宾,本宫悲痛欲绝,恨不能以身相代。
本宫幼弟鹤龄、延龄,少失怙恃,本宫抚之成人,授以爵位。不期二人恃宠而骄,渐生跋扈之心,僭越逾制,秽乱宫闱,罪不容诛。
本宫教弟无方,纵容外戚作恶,上负先帝,下负天下,本宫之罪,万死难赎。
然张家一门,皆本宫骨肉。本宫不忍见张家满门死绝,乞陛下开恩,准本宫自请去昌国公封号,毁先帝所写之神道碑文,改以寿宁侯之名下葬。去张鹤龄、张延龄一切爵位封号,削去张家一切荣恩。
本宫愿带张家上下,赴皇陵为先帝终生祈福,以赎本宫之罪。
本宫泣血以闻,伏惟陛下圣鉴。”
朱厚照看完,脸上没有露出意外之色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后了。
她这一辈子,在意两个弟弟和张家,多过在意他这个亲儿子。
如果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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