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干河谷的高台上,陈砚依旧站在原地。手中握着弓,箭已上弦,却始终没有松手。百步之外,敌军骑兵静立不动,一人吹响号角,声音断续,似在试探。
风掠过山谷,卷起尘土斜斜飘过,钻进他微眯的眼中。他没有眨眼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。昨夜突袭之后未曾合眼,前日凌晨布阵至今,身体早已疲惫至极。心跳急促,呼吸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灌进了沙砾。但他不能动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不愿后退。
他清楚,只要自己稍有松懈,敌人便会立刻冲锋。那两匹战马已在原地等候多时,骑手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目光死死锁定这个制高点。他们在等他松劲、转身的瞬间。
可陈砚偏不给。
他站得笔直,脊背挺立如铁桩钉入岩石。左手扶弓,右手拉弦,手臂微微颤抖,并非因力竭,而是太久未动所致。右肩酸痛难忍,小臂青筋暴起,仿佛要挣破皮肤。
他依然不动。
方才洗完脸回来时,他就明白——这一仗还未结束。朔风部不会善罢甘休。昨夜营地被焚,令旗损毁,粮草尽失,他们丢了颜面,也失去了指挥中枢。今日的反扑只是开端,后续只会更猛烈。
所以他必须撑住。
不仅是为了守住防线,更是为了身后那些信任他的人。三十个兄弟,无一受伤,全凭他一声号令。他们听他的,是因为相信他从不轻率,不会拿性命开玩笑,更不会在关键时刻退缩。
他也从未让他们失望。
远处敌骑再次有了动静。一人策马向前数步,举起长矛指向高台,喊了什么,风声太大,听不真切。另一人摘下头盔狠狠砸向地面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换作旁人,或许早已怒而冲下。陈砚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,鼻尖泛起白烟,眼神未曾动摇分毫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不在刀锋之上。
就在这时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。
起初很轻微,如同阳光穿透衣衫贴在肌肤上的暖意。很快,热度增强,仿佛一团火自怀中那封信燃起,顺着胸膛向四肢蔓延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隔着粗布衣裳,仍能感受到心口发烫,连前襟都有些灼热。
是那封信。
柳如思写的那封信,一直贴在他胸口,被体温焐了一夜,又被晨风吹拂一早,此刻竟起了变化。
他没有去碰,也没有取出。这感觉说不清哪里异样,只觉那股热意不断扩散,最终沿脊椎直冲后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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