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,三万将士尽数阵亡,尸浮黑水河,血染百里。
有人轻叹,有人摇头,有人闭目不语。
皇帝盯着战报,久久未言。
陈砚立于殿后静听,心中忽有所动。
他非军人,从未亲历战场。但他记得儿时曾见一人耍火把,手中旋转三根火棍,其中一根脱手飞出,砸中观众席。那人一怔,随即跃下,拾起火棍便往自己身上甩,边甩边喊:“别怕!火在我手里!”最终全身烧伤,卧床半年。无人责怪,都说他有种。
如今,火又飞出来了。
却无人去接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不大,仅一步,恰好踏入光中。
众人目光齐刷而来。
一个七品文官,竟站到了前排。
“臣,陈砚。”他拱手,声调平稳,“愿赴边关,抗敌护土。”
六字出口,如石投静湖。
全场沉默两息。
旋即哗然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一个记账的,懂什么打仗?”
“疯了吧?边关是战场,不是你办公的地方!”
几位老将冷笑。一名参将模样的武将嗤笑出声:“我骑兵疾驰需十日,你这身子,第三天就得躺担架上哭娘。”
陈砚不动。
他就这么站着,目光掠过众人,最后落在皇帝脸上。
“我没穿军装,”他说,“但我关心百姓。朔风部杀我子民,毁我疆土,此仇不可不报。纵无寸功,也愿拼此一命。”
语气不激不昂,也不响亮,仿佛只是说一句“今日要出门办事”般寻常。
可偏偏就是这一句,让满殿喧哗渐渐平息。
皇帝注视着他,眼神变了。
并非惊讶,亦非欣赏,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——仿佛一直以为握着的是把钝刀,却不料轻轻一划,竟见了血。
“你知道边关现在什么样?”皇帝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砚答,“三堡沦陷,敌势正盛,我军仓促应战,士气低迷。正因如此,才更需有人前往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皇帝追问,“送死?”
“去告诉他们,”陈砚声音略扬,“朝廷未曾放弃,百姓不曾遗忘。只要还有一人站立,大周的旗帜就不能倒。”
皇帝沉默。
殿中亦沉默。
风拂铜铃,叮当一声。
良久,皇帝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有此胆识,不负我所望。”
他抬手对身旁太监道:“拟旨。”
太监提笔蘸墨。
“准陈砚随军前行,参与军务,赐七品印信,兵部即刻安排护送。”
旨意一落,满殿震惊。
那参将欲言又止,张了张嘴,终未出声。
陈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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