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跃上凳子，高声宣布：“诸位且听！今日不讲三国，不论隋唐，单说一件真人真事——《赤子公子金陵打虎记》！话说那天晴空万里，一位青衣少年缓步街头，忽见恶少横行，欺压良善……”
孩子们围拢倾听，还有人学着陈砚的话喊道：“我陈砚，从不惧任何人！”
有人提笔研墨，在墙上写下“赤子公子到此一游”。有人采摘山茶花撒于路面，说是迎接英雄归来。
陈砚望着这些，心头微颤。
他曾以为强大就是一拳击倒敌人。如今才懂，真正的强大，是让普通人敢于抬起头来说话。
他转身欲走。
“陈公子等等！”一位老太太追上来，塞给他一包热腾腾的糕点，“孩子，吃些东西，别饿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，微笑致意。
“我们知道你是好人。”老太太眼中含泪，“以后这条街，有你在，我们就敢安心摆摊了。”
陈砚点头，未再多言，将糕点小心放入怀中。
他缓步前行，身后的喧闹渐渐远去，而他的名字却越传越广。路过米行，掌柜问伙计：“听说了吗？陈公子打了知府儿子！”路过药铺，学徒趴在门口听隔壁说书人讲述传奇。连城门守卒也在议论：“那个陈砚？是不是前几天在朝堂让严首辅下不来台的那位？”
他不曾回头，也未停步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之后，再无人敢以权势压他。他知道，他的名字已在城中传开。他也明白，更大的风波还在前方，严世蕃不会善罢甘休，朝堂更不会平静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走出大街，转入小巷。斜阳洒落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玉佩尚存余温，像心跳一样安稳。
巷口有个做糖人的老翁，见他来了，笑着招呼：“哟，这不是赤子公子吗？给你做个糖龙，祝你步步高升！”
陈砚停下脚步，掏出几枚铜钱：“来一个。”
老翁熟练地舀糖、吹气、塑形，片刻间，一条金灿灿的小龙便成了。
“拿着，小伙子。”老翁递过，“我看你面相好，将来定有大出息。”
陈砚接过，咬了一口，甜味满口。
他笑着说：“我现在就很痛快。”
老翁乐了：“痛快就好！人活着，图的不就是个痛快嘛！”
陈砚点头，继续前行。
他穿过三条巷子，走过一座桥，桥下流水潺潺，几只鸭子悠然游过。他在桥中央驻足回望——
远处街道依旧喧闹，人声鼎沸，仿佛整个金陵都在传颂他的名字。
他未久视，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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