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它消失。就像有人给了你一把刀,让你劈开前路,第二天刀却锈了,敌人仍在,你只能徒手撞门。
“我怕下次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怕下次他们真冲进来,我喊不出那句话。”
老周听懂了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责骂,转身走向院子角落。那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原是打铁时垫炉子用的,风吹日晒三十年,表面裂了几道缝。
老周站在石前,背对陈砚,抬手贴上石面。
动作极轻。
然后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没有光华,没有声响,也无咒语。但那一瞬,陈砚感到空气变了,像水将动未动前的静谧,又似弓弦拉满时的沉默。
下一刻——
轰!
石头猛然炸裂,整块飞起,砸向三丈外的土墙,深深嵌入泥中,地面微微颤动。碎石溅到陈砚脚边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陈砚猛地站起,碗摔在地上,汤洒了一地。
他盯着墙上那个坑,又看向老周。
老周仍站着,手已放下,脸上毫无波澜,呼吸平稳如初。
“周爷……”陈砚嗓音干涩,“你是修士?”
老周回头,点头:“三十年前,我是前朝护国修士。”
夜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。他看起来与平日无异,可在陈砚眼中,他忽然变得高大起来,仿佛墙塌之后,露出了背后的山。
“那你……”陈砚喉头滚动,“你为何在这儿打铁?你明明一掌就能劈开城墙!”
老周笑了笑,走回来捡起碗,用布擦拭干净:“打铁不好?铁要千锤百炼,人才经得起风雨。我在这儿三十年,修的是炉,也是心。”
“可你……值得吗?”陈砚声音微颤,“前朝覆灭,你本可隐姓埋名,逍遥度日。可你守着这破铺子,守着这条穷巷,究竟图什么?”
老周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。
“图什么?”他重复一遍,忽然笑了,“图一个人。”
陈砚一愣。
“不是皇帝,不是太子,也不是达官显贵。”老周指向他,“是你爹。”
陈砚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爹陈文远,当年为救百姓开仓放粮,被当廷杖责三十,活活打死。我救不了他,只能把他儿子送出城。”老周声音低沉,“那孩子才三岁,裹在破棉被里,哭都哭不出声。我把他交给城南一个铁匠,说:‘好好养着,别让他知道过去。’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个铁匠,是我兄弟。他走了,我就接了过来。”
陈砚站着,手脚冰凉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,父母早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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