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影,切在病房惨白的墙壁上。
监护仪器不知疲倦地发出规律的滴答声,那声音像一个精准而无情的节拍器,正在丈量着床上之人所剩无几的生命刻度。
苏景初就躺在那里,还是在昏迷的状态中。
他静静的深陷在柔软的白色床褥中,仿佛正被无边的黑暗缓慢吞噬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ICU的这段时间,苏景初所有的营养都靠营养液维持,他瘦得惊人,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勾勒出一把伶仃的骨架。
蜡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的轮廓,上面散布着暗沉的淤点和难以愈合的褥疮。
苏景初的呼吸极其微弱,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见,整个人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,只余一丝随时会断的青烟。
门被轻轻推开,又沉沉地合上,隔绝了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响。
苏景行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他在床边停下,垂眸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这张脸曾有过飞扬的神采,有过倔强的怒意,如今只剩下被病痛和药物彻底侵蚀后的灰败与沉寂。
胸腔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滞闷,渐渐转为一种钝痛,从心口蔓延到喉咙,让他呼吸发紧。
苏景行很难形容他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看着血脉相连的人,一步步走到这样不堪的终点,物非人亦非,所有激烈的情绪,最后都沉淀为一片荒芜的寂静。
苏景行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,看着苏景初了无生气的面容。
良久,苏景行才开口。
“景初……”
他叫了一声苏景初的名字,停顿了很久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林芝芝他们,在今天上午在去机场的路上,被按下了。”
“姐妹团的其他人也已经被清算送进了监狱。”
“你看,害你的,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苏景行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从苏景初脸上移开,落在地板上。
“景初,一切都过去了,你可以安心去了。”
病房里静得可怕,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。
苏景行静静的坐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,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。
他看见,一滴眼泪从苏景初的眼角滑落下来。
泪痕划过他深陷的颧骨,没入鬓角灰白的发丝里,消失不见。
苏景行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眼泪打湿了苏景初的鬓角,几乎就在那滴泪痕干涸的瞬间,床头的监护仪,那代表心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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