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绸缎衣裳,头发用一支玉簪挽着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她的眼窝很深,颧骨很高,嘴唇薄而紧抿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她的衣服上没有血迹,头发梳得很整齐,和周围那些惊恐的绣娘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我是阿兰,绣坊的绣娘头。”
“你在锦绣坊做了多久了?”
“十一年。我从二十五岁就在这里做,到现在三十六了。”
“老板娘平时对你们怎么样?”
阿兰沉默了几息,目光越过上官不畏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想该怎么说。
“老板娘是个要强的人,她一个人撑起这个绣坊,不容易。她对绣娘们要求很严,活要细,线要匀,花色要准,谁做得不好,她骂,骂得很凶,但她从来不打人。”
“克扣工钱吗?”
阿兰的嘴唇又动了一下,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有时候会,绣坊生意不好的时候,工钱会晚发,有时候晚一两个月,但最后都会补上,不会不给。”
“说具体一点,晚发过几次?补上了没有?”
阿兰想了想,声音有些发紧:“去年冬天晚发过三个月,前年夏天晚发过两个月,五年前最严重,晚发了半年,好几个绣娘走了。后来老板娘接到一笔大订单,补发了所有人的工钱。”
“她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过争执?”
“有,和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娘病了。”
阿兰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病得很重,大夫说要吃一种药,很贵,一副药要一两银子。我攒的钱不够,想着预支两个月的工钱,先去抓药,我去找老板娘,她不肯。”
“她说绣坊没钱,周转不开。我说我娘快死了,求求你了。她说,你娘死不死关我什么事,你干就干,不干滚。”
阿兰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她的手在发抖,她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,攥紧了,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,像几条小青蛇趴在皮肤下面。
“你们吵了一架?”
“吵了,很厉害,昨天下午的事。”
“除了你,她还和谁吵过?”
阿兰抬起头,看了角落里的小莲一眼,又移开了目光。
“没有,就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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