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我师父住的地方开始查。他在岭南住了十三年,那个小镇上的人都认识他。也许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也许有人知道他和萧景云的关系。”
“你师父住在哪里?”
“广州府南海县,一个叫西樵的小镇。镇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我师父在山脚下开了一个药铺,给人看病抓药。”
“西樵。”萧百花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,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,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忆。
“你去过岭南吗?”上官东风问。
“没有。我在洛阳长大,后来回长安,再也没有离开过。”
“岭南和长安不一样,”上官东风道,“长安有长安的好,岭南有岭南的好。长安的秋天很舒服,天高云淡,风也不冷。岭南的秋天跟夏天一样,热得要命。长安的人说话很快,岭南的人说话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像是在唱歌。”
萧百花看着她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“你喜欢岭南?”
“不喜欢。岭南是我的伤心地。我母亲死在岭南,我师父也死在岭南。我不想回去,但我必须回去。”
萧百花没有说话。
饭菜端上来了,四菜一汤,两荤两素,分量很足。
上官东风吃了半碗饭,喝了一碗汤,胃里暖了,人也精神了一些。
“早点休息,”萧百花道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好。”
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。
上官东风躺在陌生的床上,闻着被褥上淡淡的霉味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翻来覆去地想,想沈惊鸿,想陈师父,想刘捕头,想苏无名,想师父。
想的脑子疼。
她师父是元和二年出现在岭南的。
那一年,萧景云假死出城,从长安消失。
同一年,一个老头出现在广州府南海县的西樵镇上,开了一个药铺,给人看病抓药。
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,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
镇上的人都叫他“陈先生”,因为他姓陈。
姓陈。
上官东风的心跳加快了几拍。
陈师父。
梨园的那个陈师父,也是姓陈。
墨羽的机关大师,制毒的高手,潜伏在梨园教琴的人。
两个人都姓陈,都懂机关术,都懂毒药,都和暗月有关。
是同一个人吗?
她坐起来,从行李中取出那本从陈师父房间里找到的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被撕掉了,但她用炭笔拓出了压痕——一行字:“苏无名,元和元年入暗月,推荐人仇士良。”
这不是陈师父的字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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