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东风停下来,站在窗前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,挂在屋檐的一角,像一把弯弯的刀。
她想起苏无名说的话。
“你母亲救过我的命。元和元年,你母亲来侯府找萧景山帮忙翻案。她在花园里遇到了我,求我帮她查暗月,我答应了。”
他答应了,然后加入了暗月。
一个答应帮她查暗月的人,加入了暗月,替暗月做事,利用她的女儿,利用她女儿的朋友,利用她女儿的敌人。
他嘴上说着报恩,手上做着恩将仇报的事。
这就是苏无名。
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——苏无名不可信。
她把笔记本锁进檀木匣子里,吹灭油灯,躺在榻上。
眼睛闭上了,但脑子还在转。
第二天一早,上官东风去了梨园。
她要查陈师父的底细。
梨园的门还封着,她从侧门进去,穿过化妆间,来到教习房。
陈师父的房间还是老样子,落满了灰,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的茶壶和杯子摆在那里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墙上挂着那把断弦的古琴,落满了灰尘。
上官东风走到墙边,把那把古琴取下来,放在桌上。
琴身是桐木的,琴弦断了三根,断口参差不齐,是用力扯断的,不是弹断的。
她翻过琴身,琴底有一个暗格,和沈惊鸿的那架古琴一模一样。
暗格的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她用银簪子撬开暗格的门,里面是一个铜盆,盆里装着半盆黑色的粉末。
粉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味,刺鼻的、苦涩的,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之后留下的气味。
上官东风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,放在鼻子下面闻。
乌头。
附子。
马钱子。
砒霜。
都是剧毒。
陈师父不是教琴的,他是制毒的。
这些粉末是他的试验品,他在试验哪种毒药杀人最快、最隐蔽、最不容易被查到。
一个制毒的人,一个懂机关术的人,一个潜伏在梨园教琴的人。
他和沈惊鸿一样,也是六如堂的情报员吗?
还是暗月的人?
还是别的什么组织的人?
上官东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张干净的宣纸,把粉末包好,放进工具箱里。
她又检查了铜盆下面的木架。
木架是用榫卯结构拼装的,没有用一根钉子,做工非常精细,不是普通木匠能做出来的。
木架的底部刻着两个字——墨羽。
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墨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