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,“当当当”,三声,是子时三刻了。
“很晚了,你该休息了。”萧百花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还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春风阁。”
上官东风皱眉。
现在去春风阁?
仇家的地盘,深夜,一个人去,太危险了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”萧百花摇头,“你去不方便。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
萧百花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“春风阁是男娼馆,女人去了,不是客人是什么……”
上官东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萧百花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神策军。
“我调了一队人在春风阁外面等着。如果仇家的人动手,他们冲进去,正好把春风阁抄了。”
“所以你今晚不是去查案,是去抄家?”
“查案和抄家不冲突,”萧百花收起铜牌,“萧玉死在侯府,凶手用的是仇家的手法,杀的又是欠仇家钱的人。我有理由怀疑春风阁和此案有关。”
“你没有证据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,”萧百花道,“没有证据,就去制造证据。”
上官东风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萧百花不是普通的金紫光禄大夫,他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,不出鞘的时候温润如玉,出鞘的时候见血封喉。
“小心。”上官东风说。
萧百花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上官东风站在月光下,攥着那枚玉坠,一直站了很久。
新房里还点着灯,青萝趴在桌上睡着了,丫鬟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梳子。
上官东风走进去,把玉坠放在梳妆台上,在铜镜前坐下。
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裙,头发散着,脸上没有妆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。
和今天早上那个戴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,判若两人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苦笑。
她嫁给萧百花,是为了查灭门案。
萧百花娶她,是为了完成她母亲的遗愿?
两人都是棋子,在各自的棋盘上,被看不见的手推着走。
但今晚,在月光下的回廊上,萧百花说了一句她没有预料到的话。
“我等了你十二年。”
十二年前,她才六岁,什么都不懂。
萧百花十四岁,已经开始替父亲承担家族的重担。
一个十四岁的少年,接过一个陌生女人递来的玉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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