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不大,但很干净,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,几个客人正在吃饭,看见他们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南宫衿走到柜台前,和老板说了几句话,然后转过身来。
“只有三间房了,你们俩一人一间,我一间。”
独孤落木点了点头,接过钥匙,上了楼。
她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,窗户对着后院,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树上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,香气扑鼻。
她推开窗户,深吸了一口气,桂花的甜香充满了整个胸腔,让她想起了老家的药圃,想起了姐姐坟前的那棵桂花树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很快就忍住了。
她不能哭,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萧知下的房间在她隔壁,他推开门,走进去,将包袱放在床上,然后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他的窗户也对着后院,也能看到那棵桂花树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满树的金黄色小花,心里忽然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六岁的独孤落木坐在药炉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,啃得满嘴都是渣。
她看见他来了,把手里的桂花糕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递给他,说“你不吃我的,我就哭给你看”。
他接过桂花糕,慢慢吃了,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,甜了整整十二年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握过剑,握过笔,握过无数人的手,但最想握的,是她的手。
他握过了,在雨中,在月光下,在特别稽查司的走廊里。
她的手指很细,很凉,握在手心里像一块温润的玉。
他想一直握着,不想松开。
但现在不行。
他们在办案,在去岭南的路上,在追捕苏清苓。
他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案子的进展。
萧知下关上窗户,在床边坐下来,脱了靴子,躺了下来。
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独孤落木的脸。
她笑的时候,嘴角微微弯起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她皱眉的时候,眉心拧成一个川字,嘴唇微微抿着。
她专注的时候,目光如炬,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她脆弱的时候,眼眶泛红,嘴唇微微颤抖,像一朵被风吹雨打的花。
每一个样子都好看。
他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叹了口气。
十二年了,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了想她,习惯了等她,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压在心底。
但最近,这个习惯越来越难维持了。
因为她就在他身边,每天都能看见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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