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明珠沉默了片刻,将玉簪插进发髻里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让他去,问完就回来了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独孤落木低着头扫地,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。
卖豆腐的死了,刑部来查,萧知下经手。
这不是巧合。
萧知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,才会把这个案子从长安县衙要到刑部。
而裴明珠的反应也很有意思——她嘴上说“不是什么大事”,但她的手抖了一下,玉簪差点掉了。
一个丞相府的大小姐,听到一个卖豆腐的死了,手为什么会抖?
除非——她知道那个卖豆腐的死,跟她有关。
独孤落木扫完地,回到洗衣房,趁着中午休息的工夫,偷偷溜出了丞相府,去了济世堂。
萧知下不在,但顾倾城在。
“萧大人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顾倾城从药柜的暗格里取出一只信封,递给她。
独孤落木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薄纸,上面只有几行字,是萧知下的笔迹。
“东市口死者刘大牛,永宁坊豆腐坊老板,死因为剔骨刀砍断颈椎,一刀毙命。死者生前曾与丞相府采买管事刘德全有过接触,刘德全每周向刘大牛订购豆腐三次,每次十斤,持续两年有余。案发当晚,刘大牛去东市给张掌柜送豆腐,途经丞相府后门时,曾与门房说过几句话。具体内容不详,正在查。此案疑点有三:一、剔骨刀非普通人家所有;二、死者身上无钱财被劫痕迹;三、死者与丞相府的关联过于巧合。你可在丞相府内暗中查访,重点留意刘德全及当晚值班的门房。小心,勿暴露。”
独孤落木将信凑近烛火,烧成了灰烬。
刘德全,丞相府的采买管事,四十多岁,在府里干了十几年,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。
独孤落木见过他几次,每次他来馥芳苑送东西,都是一脸堆笑,对谁都客客气气的,像一尊笑面佛。
如果刘大牛的死跟刘德全有关,那刘德全背后一定是丞相府的人。
独孤落木回到丞相府,没有直接去找刘德全,而是先去了门房。
门房在丞相府的侧门旁边,是一间小小的屋子,里面住着两个门房,一个姓赵,一个姓钱,都是五十来岁的老头子,在丞相府干了大半辈子,对府里的人和事比谁都清楚。
独孤落木端着一壶茶,敲开了门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