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
酒过三巡,裴明珠的脸微微泛红,薛澜的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了。
独孤落木注意到,薛澜倒酒的手在微微发抖,那不是醉酒的手抖,而是——毒瘾发作。
独孤落木的父母是神医和毒医,她对毒物的了解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深。
薛澜的这种手抖,眼神涣散、面色潮红、出汗不止,是长期服用某种致瘾药物的典型症状。
五石散。
大唐上流社会流行服用五石散,这种药物能让人产生短暂的亢奋和幻觉,但长期服用会损伤神经系统,导致手抖、失眠、精神错乱,严重者会暴毙而亡。
薛澜在服五石散。
而且他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,说明他服用五石散至少有两年以上。
裴明珠显然也知道薛澜的状况,因为她倒酒的时候,总是先往薛澜的杯子里多倒一些,自己的杯子里只倒一点点。
她在故意灌醉薛澜。
独孤落木低着头,看着酒壶里的酒液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裴明珠今天的目的不只是拉拢薛澜,而是——利用薛澜的五石散瘾,进一步控制他呢?
五石散的供应掌握在谁手里?
独孤落木想起裴玄在藏经楼里说的话——“薛澜是个纨绔子弟,好赌成性,欠了一屁股赌债。”
赌债加上毒瘾,这两个枷锁套在薛澜身上,足以让薛澜对落花盟言听计从。
而薛澜的言听计从,就意味着薛崇的投鼠忌器。
好一个落花盟。
好一个裴丞相。
独孤落木在心里将这些线索串了起来,面上的表情却始终是那副木讷怯懦的样子,连眼神都没有变过。
薛澜喝到第三壶酒的时候,已经有些坐不稳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低,最后头一歪,打起了呼噜。
裴明珠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冷冷地看了薛澜一眼。
“翠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薛公子扶到底舱去休息,让人看着他,别让他摔了。”
“是。”
翠屏叫了两个粗使婆子上来,一左一右架着薛澜下了底舱。
船舱里只剩下裴明珠和独孤落木。
裴明珠端起酒杯,慢慢饮了一口,目光落在独孤落木身上,上下打量了几眼。
“你叫阿木?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“来府里多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