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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澜,兵部尚书薛崇的儿子,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
独孤落木来长安之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号——斗鸡走狗、眠花宿柳、一掷千金,什么败家的事都干过。
偏偏薛崇只有这一个儿子,宠得跟眼珠子似的,要什么给什么,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长安城最大的祸害。
但祸害也有祸害的用处。
裴明珠看上的,不是薛澜这个人,而是他爹薛崇手里的兵权。
巳时一刻,画舫离了岸,缓缓驶向湖心。
独孤落木透过底舱的小窗户往外看,曲江池的水面波光粼粼,两岸的游人如织,有踏青的、有放风筝的、有划船的,热闹得很。
但她注意到,湖面上有好几艘小船,既不靠岸也不靠近画舫,就那么远远地漂着,船上坐着的都是些穿着普通衣裳的壮年男子,腰板挺得笔直,不像是游湖的游客,倒像是——护卫。
落花盟的人。
独孤落木收回目光,心里有了数。
今天这场游湖,不光是裴明珠和薛澜的约会,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湖面上的那些小船,是落花盟安排的眼线和护卫,一旦出了什么事,他们会立刻包围画舫。
巳时三刻,画舫靠了岸,接上了薛澜。
独孤落木从底舱的窗户里看见,薛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金丝玉带,头上戴着嵌宝紫金冠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字——招摇过市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每人手里都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看样子是给裴明珠的礼物。
薛澜上了船,画舫再次离岸,驶向湖心。
独孤落木听见头顶的船舱里传来裴明珠的笑声,清脆悦耳,像银铃一样。
接着是薛澜的声音,低沉浑厚,带着几分轻佻。
“裴大小姐相邀,薛某荣幸之至。”
两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从头顶传下来,独孤落木听不太真切,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热络,笑声不断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翠屏从楼梯上下来了,手里端着一只空了的果盘,递给春兰:“去,再切一盘果子来,大小姐和薛公子要喝酒。”
春兰接过果盘,去了底舱角落的小厨房。
翠屏没有马上走,而是站在楼梯口,扫了底舱一眼,目光落在独孤落木身上。
“阿木,你上来,大小姐叫你上去伺候。”
独孤落木抬起头,眼神怯怯的:“翠屏姐姐,大小姐叫我?”
“对,叫你上去斟酒,”翠屏不耐烦地招招手,“快点,别磨蹭。”
独孤落木站起来,整了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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