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来岁的胖大女人,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阿木?”王嫂子上下打量着她,眼神挑剔,“瘦得跟鸡崽子似的,能干活吗?”
独孤落木低着头,小声说:“能。”
“能什么能,先去把那些衣服洗了,”王嫂子往院子角落一指,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脏衣服,“今天洗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独孤落木走过去,蹲在木盆前,卷起袖子,露出细得像麻杆一样的手腕。
王嫂子看了一眼,摇摇头走了,嘴里嘟囔着:“又是一个来混饭吃的。”
独孤落木将手伸进冰凉的皂角水里,慢慢搓洗着衣服,眼神却越过院墙,落在远处那片青瓦飞檐上。
那里是裴丞相的内宅。
姐姐曾经住在那里,死在那里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搓洗衣服,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捻动。
不急。
她有的是时间。
洗衣房的日子比她想象的更苦,但也比她想象的更有用。
这里的丫鬟婆子都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,干最脏最累的活,听最多的闲话,受最多的气。
她们凑在一起的时候,什么话都敢说,什么事都敢传。
不到三天,独孤落木就把丞相府的内宅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裴丞相,六十三岁,当朝宰辅,权倾朝野。
正妻裴夫人出身名门,但身体不好,常年礼佛,不怎么管事。
裴夫人之下有三位妾室,其中最得宠的是赵姨娘,也是裴明珠的生母。
裴明珠,丞相府大小姐,二十岁,生母赵姨娘,性格骄纵狠辣,去年刚死了丈夫,如今寡居在娘家。
裴玄,二公子,十九岁,生母也是赵姨娘,表面是个纨绔子弟,整天斗鸡走狗,但独孤落木注意到,他每次出门前都会绕道去书房,说是拿扇子,实际上书房的门每次都是虚掩的,像是故意让人以为他进去了。
还有一个裴家大公子裴璋,是裴夫人所出,在外地做官,不常在府里。
老夫人尚在,七十多岁,十几岁嫁进裴府,身体硬朗,但脑子有点糊涂了,经常认错人。
“你们不知道吧,独孤姨娘死之前,跟大小姐吵过一架。”一个叫春草的丫鬟压低声音说。
洗衣房里顿时安静下来,几个丫鬟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吵什么?”有人问。
春草四下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我听大小姐房里的翠屏说,独孤姨娘偷了大小姐的东西,大小姐去找她理论,两个人吵得很凶。”
“偷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翠屏没说,”春草撇撇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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