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萧寻踪沉默了一下,道:“落珠,你已经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。”
慕容落珠看着他。
萧寻踪道:“她的遗书,你看过了。侯夫人想告发的事,你也查到了。那些死在矿上的人,他们的命,你替他们记着了。”
慕容落珠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可他们还是死了。”
萧寻踪道:“但他们没有白死。因为有人记得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王三娘记得她儿子。侯夫人记得那些工人。你记得他们所有人。”
慕容落珠擦了擦眼泪,没有说话。
两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,沉默了很久。
月亮慢慢升起来,把院子照得发白。
萧寻踪忽然开口。
“落珠,等这一切结束了,你想做什么?”
慕容落珠想了想,道:“我想回河北道。去看看我爹的坟。”
萧寻踪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慕容落珠转头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,很温柔。
她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。
萧寻踪匆匆忙忙赶回。
“落珠,你还记得枯荷开花这个案子吗?”
慕容落珠一拍脑袋,差点忘了这茬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白骨的身份查清了。”
萧寻踪把孙仵作的发现说了一遍。
孙仵作验了三天,把那具从荷塘淤泥里挖出来的白骨从头到脚验了个遍。
骨龄五十岁上下,男性,身高五尺六寸,右手臂有陈旧性骨折痕迹,生前曾多次受伤。
但真正让慕容落珠心头发紧的,是白骨胸腔里那朵荷花。
荷花的根茎穿过肋骨,从胸腔里长出来,根须缠绕在脊骨上,像是从死人身体里汲取养分。
孙仵作把那朵荷花连根拔起的时候,在根须里发现了一块铜牌。
无漏坛,第九号。
比老夫人的七十三号早得多,比萧业的一百二十三号更早。
孙仵作把铜牌擦干净,递给慕容落珠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“姑娘,这块牌子,比老夫人的那块还老。这人要是活着,怕是坛里的元老。”
慕容落珠接过铜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
铜牌背面刻着几行小字,已经被水浸泡得模糊不清,但她隐约能看出两个字。
“赵七”。
赵七。
她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去找了钱护院。
钱护院已经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,等着秋后问斩。
他招了永昌矿的事,招了侯夫人被害的事,招了萧远山被害的事,但慕容落珠问他赵七是谁的时候,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赵七?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赵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