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睑上,她没有向两侧看,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然后抬脚跨过门槛。
轿子沿长街折返西城,铜铃一路响着,街边的行人夹道送了一段路,有人搬出梯子挂了一串鞭炮在巷口点响了,细碎的纸屑落在青砖地面上,很快被风卷起来吹散了。
礼成之后,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席面。没有大鱼大肉,但每一桌都有一盆炖菜、一盘酱肉、一碟凉拌野菜和一盘新蒸的发糕。萧玦端着酒杯走到慕容烨和楚澜音那一桌,没有多说什么,只把杯中酒喝完,给楚澜音添了一回茶。柳月茹随后也端着一碗热汤坐了过来,挨着楚澜音坐下,日光映着她新换的藕荷色衣裳,把她身侧那道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端正平稳。
婚宴散的时候,天还没有黑透。萧玦和柳月茹并肩站在西城院子门口送客,没有客套话,没有寒暄,只是站在那里,等最后一批人走远了,才转身进了院子。门没有关严,露出一道窄缝,里面的灯光亮起来了。那道光落在地面上,被门框切成一条细长而明亮的直线。
誉王府里,楚澜音坐在正堂的灯下,慕容烨推门进来时她正在翻那本写了一半的课表册子。他没有坐,隔着桌案站了片刻,伸手把一盏新沏的茶放在她手边,说:“明日我去北城荒地看看开荒的事。你带太子去善堂走一趟。”
楚澜音抬起头:“太子那边,你跟他提过?”
“提了一句。”慕容烨在对面坐下,声音不高不低,“他想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一早,楚澜音带着太子慕容承佑出了门。
善堂在东城学塾隔壁,是去年冬天翻修好的那座旧仓房改的。慕容承佑跟在楚澜音身侧,比在京城时沉默了许多。他走在善堂门口停下脚步,没有往里走,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里面的陈设。墙角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叠着被褥和棉衣,靠墙的地上坐着七八个孩子,手里抱着碗,正在喝粥,碗沿上磨出了细小的缺口。
楚澜音没有出声催他,站在他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。善堂的管事正在给一个年纪小的孩子添粥,动作很稳,添完之后又蹲下身,跟那个孩子说了句什么,那孩子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喝。
慕容承佑看了很久,目光一直没有移开。日光从敞开的门涌进去,落在孩子们脚前的地面上,把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。他没有进去,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声音不高不低地跟楚澜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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