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令仪摇了摇头：“她说，她会一直在宫里，让我们不要担心。”
慕容烨伸手拿起那卷兵书，展开。书页已经泛黄了，边缘卷翘，墨迹也淡了许多，但每一页都被人仔细地抚平过，没有一处折痕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了一行字，笔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子刀刻般的力道：“穆家军旧部，见令如见人。穆棱托孤。”
慕容烨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攥着书页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第一次见到穆老将军时，他还是个孩子，因为兄长是太子，无法护自己周全，母后为了兄长殚精竭虑，也没办法护着自己周全。
穆老将军护着他很久，若不是后来边关告急，他不会流离失所，到处逃窜。
所以最难的日子里，遇到了楚澜音是救赎，可穆老将军的叮嘱也一直都是他活下来的勇气，因为穆老将军说自己也是穆家军，穆家军的硬骨头无人能比，命硬！不会死，永远要活着！
再后来，穆家军覆灭。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，他正在逃亡，正在山庄里，楚澜音为了救自己中毒，下落不明。
他万念俱灰的时候，一直都相信穆老将军不会败，穆家军不会被打没了。
后来他才知道，是穆家上下几百口人，一夜之间，全没了。
那个时候，大哥已经登基为帝，御驾亲征，真相却让他这辈子头一次嚎啕大哭。
慕容烨合上兵书，攥着那卷书，手心发烫，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。
“令仪.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:“以后你是穆家军的少主。”
殷令仪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：“可是，穆家军在哪里？”
慕容烨抬眸看着殷令仪：“我的兵，都是穆家军！我也是穆家军的兵，现在你知道你母妃给这兵书和令牌的用意了吗？”
殷令仪缓缓的吸了口气，大邺誉王要叫自己少主？自己敢答应吗？
慕容烨淡淡的说：“你是少主，我是主帅，既是要报仇，那就报个痛快，皇位要，江山要，你母亲的自由也要！”
慕容烨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他睁开眼时，目光里多了一种殷令仪从未见过的东西，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，是一种压得极深极沉的决心。
“鹿鸣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鹿鸣从门外进来，单膝跪地：“王爷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让穆家军执旗，压境！一个月之内，我要看到他们所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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