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看着她，目光里有歉意，也有一种坦诚到近乎赤裸的认真：“阿九，母妃这一生都在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能有脸去见至亲的机会，我没有武将之女的刚烈，我苟活下来了，我为仇人诞下子嗣，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甘心就这么无所作为的走了，可是这一切，母妃可以要求你兄长，却不愿意让你背负。”
殷令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没说出来。
“母妃没有问过你。”玉贵妃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母妃不敢问。怕问了，你就不在了。怕问了，你就不愿意喊母妃了。母妃想，不管你是谁，只要你是我的孩子，我就护着你。你不说，我就不问。你愿意喊我母妃，我就应着,，有一天你走了，你自在了，母妃就为你祈福，你余生顺遂就好。”
殷令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，她伸手握住玉贵妃的手，那双冰凉瘦削的手，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好好握过一样，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抖。
殷令仪深吸一口气：“你知道吗？我的世界里也没有娘亲这两个字，我们称呼母亲是妈妈，我不是你的女儿，但我却是你给的肉身，我们是老天硬给的母女情份。”
玉贵妃整个人僵住了。她看着殷令仪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眶里的泪终于涌了出来，无声地滑过脸颊。
“你、你愿意吗？”玉贵妃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妈妈。”殷令仪轻轻的叫了一声，这一次，声音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笃定的、坦然的力:“你想要的，我都给得起，以前是我不能理解，楚澜音说的没错，你是穆家唯一的血脉，我和兄长是你的血脉，一脉相承，护你周全是应该的，因为我们兄妹俩长大了。”
玉贵妃捂住嘴，哭得浑身发抖。她不敢哭出声，怕被人听到，怕传到皇帝的耳朵里，怕给殷令仪惹来麻烦。她只能捂着自己的嘴，把哭声压在喉咙里，像一只受伤的鸟，扑腾着翅膀，却飞不出去。
殷令仪没有劝她别哭，只是坐在她身边，握着她的手，陪着她。
雨还在下，院子里的芭蕉叶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，像是在用力地活着。
过了很久，玉贵妃的哭声渐渐小了。她用帕子擦了擦脸，吸了吸鼻子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，鼻头红红的，看起来狼狈极了。她看着殷令仪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，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轻松。
“阿九。”她说：“你今天来，不只是来看母妃的吧？”
殷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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