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女依旧是你的儿女，只是皇上，你应该看看阿日善，应该让大梁像个正人君子那般，帝王也要齐家治国。”
皇帝看着穆棱的背影，她永远都是这样，脊背笔直。
穆棱走出寝殿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她把长枪递给旁边的士兵，解下头上的红色束带，攥在手心里，用力攥了一会儿，松开，叠好，收进袖中。
然后她走到殷令仪面前，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，动作很轻。
“阿九。”她说：“回家吧。”
殷令仪看着她，看着她鬓边那几根在晨光中泛着银白的头发，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纹路，看着她那双已经不再年轻、却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回家。”
殷令仪没有骑马，和穆棱并肩走在宫道上。晨光从她们背后漫上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，
一高一矮，像两棵刚刚被风扶正的小树。远处传来穆家军收队的口令声、马蹄踏过青砖的声响、兵器归鞘的轻响，那些声音在晨光中渐渐变远，像正在退去的潮水。
公主府门口，楚澜音已经站在那儿了。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披着一件厚斗篷，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，像一尊刚刚被擦拭过的铜像。看到殷令仪和穆棱走过来的身影，她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迎上去，只是站在门口，静静地看着她们。
殷令仪走到她面前，在她的视线里停下来，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：“姐姐，我回来了。”
楚澜音看着她身上那件沾了血迹的衣裳，问：“受伤了没有”。
殷令仪的眼眶红了一瞬，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跟着楚澜音走进了府门。
晨光越来越亮，将整座燕京城从夜色中一点点剥离出来。远处的皇城在晨光中露出轮廓，像一头刚刚醒来的巨兽，正在慢慢舒展它的筋骨。
玉贵妃在后宫，写下盔甲，慢慢的坐下，抬头看着对面桌子上摆着的所有牌位，轻轻的说了句：“不孝女为穆家报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