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窈几乎一夜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那个副人格越来越频繁地出现,越来越不加收敛。
她翻了个身,大腿内侧隐隐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她受够了。
她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。
诊室的门终于开了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,抬眼看了看她。这位医生姓吴,早年留洋学过精神分析,在省城颇有名气,是苏窈花了些功夫才联系上的,特意请他到这个小县城来出诊。
吴医生身后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,病恹恹的样子,应该是刚才的病人。他朝吴医生鞠了一躬,低着头匆匆走了。
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目光越过苏窈,落在长椅上的张海侠身上,又收回来,看着苏窈。
“苏小姐,这位是?”
“我朋友。”苏窈站起身,微微侧身,挡住了吴医生的视线,压低了声音,“吴医生,借一步说话。”
她推门走进诊室,吴医生跟了进来,随手带上了门。
苏窈走到诊室中央,没有坐。她转过身来,直视着吴医生的眼睛,开门见山。
“吴医生,我长话短说。刚才跟您聊过的那个人,他不是普通病人。”
吴医生不急着接话,只是坐回办公桌后面,双手交叉搁在桌上,示意她继续说。
苏窈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张海侠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。两个人格,主人格温和内向,副人格狷狂大胆,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,触发条件不知道,切换的规律也不清楚。她尽量用客观冷静的语气叙述,像一个向医生汇报病情的家属,不带任何私人情绪。
她没有说副人格出来都干了些什么。
那些事情,她说不出口。
吴医生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窗外有虫鸣,一声长一声短,衬得诊室里的寂静格外厚重。
“苏小姐,”吴医生终于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审慎,“人格分裂这种病症,在国际精神医学界都是一个非常前沿的课题。弗洛伊德的理论您可能听说过,但即便是他,对于这类病例的研究也停留在理论推演的阶段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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