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座废弃烽燧之后,路变得越来越荒凉。戈壁上的植被从稀疏的胡杨和红柳,渐渐变成一丛丛矮小的骆驼刺,灰绿色的叶片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尘土,像是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干涩的沙土气息,吹在脸上微微发疼。阳光虽然依旧明亮,但已经没有了夏日的毒辣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反而让人走得口干舌燥。
三人沿着一条隐隐约约的旧道前行。路面的痕迹很淡,像是被风沙反复抹平过,又被偶尔经过的商队重新踩出来。林半山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停下来查看地上的蹄印和车辙。那些印痕深浅不一,有的已经被沙子填平了大半。王煜阳跟在他后面,手里攥着地图,不时抬头对照远处的地形轮廓——远处那些山脊线在地图上被画得简略而利落,像是一个老人用干枯的手指随手描出来的,但落在实地上,每一道起伏都清晰可辨。
走了两天,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土墙。
玉门关。
那道墙比王煜阳想象的要低矮一些。夯土的墙身被风沙侵蚀了上千年,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坑和裂缝,墙根处堆积着厚厚的沙土,几乎埋到了墙体的一半。但即便残破至此,它依旧沉默地横亘在戈壁与更远处的荒原之间,像一道被遗忘的界线,把两个世界隔开。墙下有一道豁口,大约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,豁口处没有守卫,也没有关卡,只有一面残破的旗杆歪斜地立在旁边,旗杆上挂着几缕褪了色的布条,在风中缓慢地翻卷着。
王煜阳在豁口前勒住骡子,站了一会儿。这道墙在无数地图上被标注了上千年,但真正站到它面前时,他才意识到它比任何纸上的线条都要沉重。墙内是中原,墙外是塞外。他父亲跨过这道墙的时候,走的也是同一个豁口。
“走吧。”林半山在旁边说了一句。
王煜阳点了点头,轻轻夹了夹骡腹,第一个穿过了那道豁口。脚下的地面立刻变了——不再是戈壁上那种混杂着碎石和沙土的硬地,而是一种更细、更软的灰黄色沙土。踩上去微微下陷,脚步的声响也变得沉闷了许多,像是踩在厚厚的旧棉絮上。
出了玉门关,视野骤然开阔得几乎不真实。天和地在远处连成一条灰蓝色的线,中间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一面巨大而平整的画布被人从中间折叠了一下,又懒得完全抹平。风比关内更大,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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