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。阳光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落在枯萎的庄稼上,落在那座刚刚经历了龙血浇灌的大地上。温暖而明亮,洗涤着龙血留下的阴寒和绝望。
陈楚放下剑,拄着剑柄,仰头望着那片被他一剑撕开的天空。但血雨的侵蚀已经在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烙印。大量的土地被龙血侵蚀,变得干硬板结,寸草不生。更可怕的是,龙血中的力量依然残留在泥土深处,像是一颗颗沉睡的毒种,会持续地破坏土地的生机。被龙血侵蚀的土地范围还在缓慢地扩大,按照这个速度下去,整个汉皇朝的耕地都将不保。
当晚,陈楚坐在临时搭建的行营帐篷中,一边由御医包扎他虎口的伤口,一边听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。他面前的地图上,被龙血侵蚀的区域已经被标记出来——从北境的大泽开始,一路向南,已经覆盖了三条主要河流的流域,波及了四十多个县,直接受灾的耕地超过三百万亩。而且龙血的侵蚀之力还在继续蔓延,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他沉默了很久,盯着那张地图,像是在跟那些暗红色的标记较劲。然后他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转向帐中聚拢的文武官员,目光平静而锋利:“传朕旨意——征调全国所有的奇珍异铁、极品铜母、万年寒铁,不拘是国库的存货,还是民间藏家的私藏,全部登记造册,集中送往京城。”他顿了顿,“召集天底下最好的能工巧匠——铁匠、铸剑师、熔炼师、阵法师——不管是官家的还是民间的,不管愿意不愿意来,告诉他们是朕要用人,工钱十倍,管饭管饱。家有老小的,朕派人照顾。来的路上所有开销,朝廷包了。”
一名老臣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陛下,不知您要铸造何物……竟需要如此铺排?”
陈楚站在灯火通明的营帐中央,目光越过那座描绘着天下山河的舆图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屹立于四极之下的巨鼎。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够叩响大地的重量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朕要铸九鼎,山河九鼎。
鼎成之日,镇压四方,炼化龙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