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为一座将倾之大厦陪葬?若能率北疆军民归顺天元,不失封侯之位。”
马文才看完信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没有回信,也没有抓人。他把信压在案头,就当从来没有收到过。但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——而他不提起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。
南越、安远、北疆,三地的动作几乎是同时传回京城的。三天之内,三地求援的、告急的、报信的文书堆了满满一案。陈楚坐在御书房里,一份一份地看完,然后一份一份地批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拍案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批完之后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人的面孔——宫门前闹事的妇人、南越辞官的豪族、安远泼粪的暴徒、北疆摇摆的世家、各地暗中串联的宵小之辈。他们在笑,笑他陈楚也有今天。他们在等,等他陈楚被百万大军压垮的那一天,然后一拥而上,撕咬他的尸体。陈楚睁开了眼睛。他望着面前那一摞文书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弧度。那笑容很冷,冷到站在旁边的镇抚司统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陈楚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传朕的口谕——南越郡守,让他把那些辞官的名单列出来,一个不漏地送到京城。告诉那些辞官的人,朕准了。顺便告诉他们,辞官之后,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不要乱跑。朕忙完手头的事,会一个一个去找他们‘叙旧’。”他的目光转向窗外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,“安远那边,派一队斥候过去,查查那个‘安远自治会’有多少人。查到之后,名单也送回来。朕倒要看看,是谁给他们的胆子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宫门前那些闹事的人群已经散了一些,但仍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那里不肯离开。陈楚看着那些人影,目光平静,像是在看一群蝼蚁:“至于北疆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杀意,“传旨给马文才——那些让他‘归顺’的族长,让他把信使的人头送回京城。三天之内办不到,他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朕。”
镇抚司统领领命而去。陈楚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轻说了一句话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这座巨大的王朝宣告着什么:“百万大军,就想压垮朕?你们也太小看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