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上涨,从脚踝到膝盖,从膝盖到腰,从腰到脖子。士兵们在水里挣扎,互相踩踏,有人爬到坑壁上,手抠着石缝,脚踩着凸起,像一只只壁虎贴在山壁上。
但山壁太陡,水涨得太快。一个接一个掉下去,被水吞没。水面漂浮着尸体、甲胄、刀枪和旗帜。天狼军的苍狼旗帜泡在水里,旗面上的狼头扭曲变形,像一头溺死的野兽。
虎啸林站在沱水河谷外的高地上,看着山谷里那片汪洋,脸色惨白。八万天狼军精锐,三万南越军附庸,十一万人,一夜之间,没了。
“白起。”他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咬碎了一颗铁钉。
河对岸的山坡上,白起骑在马上,看着洪水慢慢退去。天坑里的水从出口流出来,带着泥沙和尸体,汇入沱水下游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像打了胜仗,像做完了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。
副将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片被洪水冲刷过的河谷,腿在发抖。“将军,您前些日子游山玩水,就是在……”
“找这个地方。”白起打断他,“沱水河谷的地形,只有这个地方能装下那么多人。水坝是前朝修的,年久失修,但蓄水还在。炸开水坝,洪水自然就下来了。不是我有本事,是天时地利。”
他转过身,策马下山。
副将愣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兵书上的那句话。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白起占了地利,又占了人和。天时也站在他这边。沱水上游连日暴雨,水坝里的水比平时多了三成。这不是他安排的,是老天爷安排的。
但老天爷为什么帮他?副将想不通。他只知道,这一仗打完,天狼军的脊梁骨断了。八万精锐,是苍狼战阵的核心。没了这八万人,天狼军剩下的那些杂牌军,连刀都握不稳。
而这一切,只用了不到一个月。游山玩水,闭门不战,诱敌深入,水淹七军。每一步都在白起的算计里,每一步都踩在天狼军的死穴上。
副将打了一个寒颤。这个人,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