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光从山缝里漏下来,照在碎石堆上,照在那些新长出来的窗户上,照在石碑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。
风停了,镇子又恢复了那种死寂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赵铁牛站在陈律旁边,等了一会儿。
“走吗?”
陈律没说话,他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,攥在手心里。
石头冰凉,棱角硌着掌心。
他站起来,转身往回走,赵铁牛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着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出了镇口,踩上湿软的草地,声音又忽然闷了下去。
上了车,赵铁牛发动引擎,陈律把车门关上,手里还攥着那块碎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灵山镇。
那些房子还在。
供销社的窗户是新的,卫生院的门是新的,学校的瓦片是新的。
旧的墙,新的窗户。
旧的门框,新的门。
旧的屋檐,新的瓦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地里一点一点往外长。
先把窗户顶出来,再把门顶出来,最后把瓦片顶出来……
车开上那条被草盖住的路,草刮着底盘,沙沙作响,有些颠簸。
陈律靠在座椅上,手里的石头攥得更紧了。
赵铁牛双手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。
“那个孙大爷说的,你信多少?”
陈律想了想,目光落在车窗外黑漆漆的山影上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他说的话,和我们在镇子里看见的,都对得上。”
“那镇子里的窗户、门和瓦片呢?都是新的,没一样是正常的。”
赵铁牛又抛出一个问题。
陈律把手里的碎石翻了个面,搁在膝盖上,看着底部平整的切割痕迹。
“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。”
“一砖一瓦,从地下往外长。不是有人在修,是它自己在长。”
赵铁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四个人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陈律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,那些人来过,看见了什么,听见了什么,然后走了,然后死了。
车开上碎石路,颠簸得更厉害。
陈律把碎石放进口袋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灵山镇的画面,他想起了石碑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刻字的人手在发抖。
刻了一遍,刻歪了,又刻一遍。
同一个字,刻了好几遍。
他在害怕什么?
回到总队,夜已经深了。
陈律推开会议室的门,把灵山镇拍的照片一张一张铺在桌上。
赵铁牛跟进来,拿了一瓶水放在桌角,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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