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代一治,秦亦一治;皆为一治,自当引前代圣王之治为鉴戒。秦政若能以三代王道,一治天下,岂非巍巍乎大哉!”
“此言大而无当。”扶苏高声道,“三代王道,乃沉沦治道,百余年无人问津也。大秦新政与三代王道,南辕北辙,何能以王道之学做大秦治国鉴戒?子矛子盾,尚请自圆。”
“长公子差矣!”博士淳于越昂昂然道,“治国之道,原非一辙,相互参校,可见真章。以三代王政参于大秦,有何不可?今公子见疑,莫非大秦不行王道于天下,而欲专行苛政于天下乎!不敢使天下流播王道之学,掩耳盗铃哉!”一席话尖刻流利,帝国大臣们都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“淳于越之言,陈词滥调也!”廷尉姚贾奋然高声,“一言以蔽之,三代王道乃复古怀旧之道。自春秋以至战国,以至大秦,凡持此说者,数百年皆惶惶若丧家之犬,天下谁人不知?若想用王道两字,将三代诸侯制说成万世不移,用苛政两字,迫使大秦国政改弦更张,痴人说梦也!以实论之,掩耳盗铃者,只恐不是别人,而是儒家博士!”
“廷尉之言,何其凶悍也!”博士鲍白令之冷冷笑道,“不尊圣王,不修大道,不言三代,不涉经典,天下文明何在也,文学良知何存焉!若编修一书,而能使天下大乱,我等文学之士岂非神圣哉!大秦新政岂非不堪一击哉!”
“屁话!”御史大夫冯劫终于忍不住了,霍然起身愤然骂道,“编一鸟书,是不能使天下大乱!老秦人见书多了,《商君书》你等编得来吗?《韩非子》你等编得来吗?《尉缭子》你等编得来吗?就是《吕氏春秋》,你等编得来吗?大秦不怕编书,要看编甚书!编出一部烂书,分明是在大肉锅里扔一粒老鼠屎!那个韩非子咋说来着?对了,侠以武犯禁,儒以文乱法,儒家是五种毒虫之一!要说不堪一击,那是臭烘烘的烂书,不是大秦新政!”
“大人位居三公,有辱斯文也。”博士群中站起了叔孙通,揶揄一句,转而侃侃道,“三代经典,我中国文明精华,治国大道渊源也。今以冯劫大人之言,蔑视典籍,摒弃王道,只恐百年之后,国人皆愚不可及,天下皆一片蛮荒也!”“此言大谬!”蒙毅大踏步走下帝座,站到自己坐席前,高声道,“摒弃三代王道,绝非摒弃文明。天下文明,大成于春秋战国五百余年,与三代王道不相类也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