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臣尚不明白,此次法度只对君上,还是纳入秦法一体约束后世秦王?”嬴政一笑:“只对嬴政一人,谈何大婚安国法度?”李斯有些犹疑:“若做秦法,当公诸朝野。秦国不必说,只恐山东六国无事生非。”嬴政惊讶皱眉:“岂有此理!本王大婚,与六国何干?”李斯道:“春秋战国以来,天下诸侯相互通婚者不知几多。秦国王后多出山东,各国都有,楚赵最盛。以君上大婚法度,从此不娶天下王公之女,山东诸侯岂能不惶惶然议论蜂起?”嬴政恍然大笑:“先生是说,山东六国争不到我这个女婿,要骂娘?”李斯也忍不住笑了:“一个通婚,一个人质,原本合纵连横之最高信物。秦国突兀取缔通婚,山东六国还当真发虚。”嬴政轻蔑一笑:“国家兴亡寄于此等伎俩,好出息也,不睬他。”
李斯略一思忖道:“臣还有一虑,君上大婚人选,究竟如何着手?毕竟,此事不宜再拖。”嬴政恍然一笑:“先生不说,我倒忘记也。太子左傅茅焦前日见我,举荐一个齐国女子,说如何如何好。先生可否代我相相?”李斯愕然,一脸涨红道:“臣何能代君上相妻?”嬴政不禁哈哈大笑一阵,突然压低了声音道:“那茅焦说,这个女子入秦三年,目下住在咸阳。先生只探探虚实,我是怕茅焦与太后通气骗我,塞我一个甚公主。”李斯第一次见这个年轻的秦王显出颇为顽皮的少年心性,心下大感亲切,慨然拱手:“君上毋忧,臣定然查实禀报。”
白露时节,一道特异王书随着谒者署的传车快马,颁行秦国郡县。
咸阳南门张挂起廷尉府文告,国人纷纭围观奔走相告。
国人惊叹议论之时,分布在秦国各地的嬴氏支脉,都接到了驷车庶长署的紧急文书,所有支脉首领都星夜兼程赶赴咸阳。半月之后,嬴氏王族的掌事阶层全部聚齐,驷车庶长老嬴贲又下号令:沐浴斋戒三日,立冬之日拜祭太庙。自秦孝公之后,秦国崛起东出,战事连绵不断,王族支脉的首领从来没有同时聚集咸阳的先例。目下王族支脉首领齐聚,拜祭太庙是当然的第一大礼。
这日清晨,白发苍苍的老嬴贲坐着特制座车到了太庙,率众祭拜先祖完毕,命王族首领们在正殿庭院列队。首领们来到庭院,有祭过太庙的首领立即注意到了正殿前廊的新物事——大鼎西侧一宗物事被红锦苫盖,形制与东侧刻石相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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