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,放开肚皮吃饭,岂非大大好事?唯其如此,秦国腹地的河渠潮骤然爆发。连职司征发民力的李斯也没有想到,原本谋划的主要征发区,只在泾水河渠受益的渭北各县,对关中其余各县只是斟酌征发义工,能来多少算多少。不想王书一发,整个秦川欢声雷动,县县争相大送民工,一营一营不亦乐乎。旬日之间,渭北塬坡已密匝匝扎下了一千多个营盘,一营一千人,足有一百多万!如此犹未断流,东西两端十几个县的民工,还在一营一营地涌来。不到一个月,一千六百多座民工营盘黑压压摆开,东西四百多里、南北横宽几十里的渭北塬坡,整个变成了汪洋人海。
李斯要裁汰老弱,只留下精壮劳力。可郑国一句话,使他心里老大不是滋味,不得不作罢。郑国板着黑脸说:“饥馑年景,你教那些老弱妇幼回去吃甚?年轻精壮都走了,老弱妇幼进山采猎走不动,还不得活活饿死?老夫看,只要河渠不出事,多几个闲人吃饭,睁一眼闭一眼也就是了。”依着李斯对秦法的熟悉,深知郑国这种怜悯之心是不允许的。可是,郑国说出的,是一个谁也无法回避的严峻事实,如果因此而引起民众骚乱,岂非一切都是白说?反复思忖,李斯只有苦笑着点头了。如此一来,老百姓便说“泾水工地啥人都要,来者不拒”,对官府感激得涕泪唏嘘,处处一片震天动地的“万岁”之声。
也是秦国百年积累雄厚,仅仅是关中六座大仓打开,各色粮食几有百万斛之多,无疑皇皇巨额,支撑河渠工程绰绰有余。向河渠运送“军粮”的大任,秦王交给了老国尉蒙武。蒙武调集了留守蓝田大营的三万步军,组成了专门的辎重营,征发关中各县牛车马车六万余辆,昼夜川流不息地向渭北输送粮草。
至此,泾水瓠口骤然成了天下瞩目之地。
李斯与郑国,也骤然感到了无可名状的巨大压力。
李斯的压力,在于对全局处境的洞察。秦国腹地的全部民力压上泾水,意味着秦国没有了任何回旋余地,只许成不许败。河渠不成,则举国瘫痪。当此之时,山东六国一旦联兵攻秦,秦国连辎重民力都难以支应。这是最大的危险。为了防止这个最大的危险,年轻的秦王已经兼程赶赴河东大军,与一班大将们商议去了。第二个危险,是工地本身。目下民心固然可贵,然则,如此庞大的人力紧密聚集在连绵工地,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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