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?书既公行,民心又起,你还是忧心忡忡,怪矣哉!老夫如何看不明白?”
“非老哥哥不明也,是忘了化秦初衷也。”吕不韦突然笑了,几分凄然几分慨然,“若欲高枕无忧,吕不韦何须抛弃万千家财?今日剖说时势,非吕不韦初衷有变也,有备而为也。将《吕氏春秋》公诸天下,先化民心,借民心之力再聚君臣之心,而后将宽政义兵之学化入秦法,使秦法刚柔相济,真正无敌于天下……说到底,此乃一步险棋,不得已而为之也。”
“明知不可而为之!”蔡泽摇着头嚷了一句。
“不争也罢。”吕不韦淡淡一笑突然低声道,“今日老哥哥已打过了开场,《吕氏春秋》从此与你无涉。将老哥哥请回只有一事:立即打点,离开咸阳。”
“哎——为何?”蔡泽顿时黑了脸。
“纲成君!”吕不韦第一次对蔡泽肃容正色,“你也老于政事了,非得吕不韦说破危局吗?三个月来,被太后嫪毐罢黜的大臣纷纷起用。山雨欲来,一场风暴便在眼前。秦国已成山东士子泥沼,走得越早越好。你走,王绾走,王翦走,李斯走,郑国也走。凡是与吕不韦有涉者,都走。实不相瞒,陈渲、莫胡、西门老爹与一班门客干员,半个月前已经离开了咸阳。纲成君,明白了?”
“嘿嘿,我等都走,独留你一人成大义之名?”
“糊涂!”吕不韦又气又笑,“你我换位,我拔脚便走。换不得位,纠缠个甚?我在咸阳斡旋善后,你等在洛阳筹划立足。两脚走路,防患未然。”
“啊——”蔡泽恍然点头一笑,“两脚走路。好!老夫明晨走。”
“不,今夜走。”
蔡泽愕然片刻又突然哈哈一笑:“也好,今夜。告辞。”
望着蔡泽大步摇出庭院,吕不韦长吁一声软倒在坐榻之上。
次日清晨醒来,沐浴更衣后进了厅堂,吕不韦没了往日食欲,只喝得一盅清淡碧绿的藿菜羹,不由自主地走进了书房。吕不韦第一次觉得,朝夕相处的大书房这般深邃空阔。晨风掀动厅门布帘,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。徜徉片刻,吕不韦还是坐到了宽大的书案前。事少了也好,他正要清醒冷静地重新咀嚼一遍《吕氏春秋》,再重读被秦人奉为圭臬的《商君书》。终有一日,有人要拿这两部书比较。直觉警示他,这一日近在眼前。
“文信侯,王城密件。”一个亲信书吏匆匆走了进来。
吕不韦接过书吏从铜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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