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乎。”“老夫高枕无忧,自是不亦乐乎也。”蔡泽嘎嘎笑着,“如何,与老夫对杀三局?”“没工夫。”吕不韦端起蔡泽面前专供凉茶的大陶碗,咕咚咚一口饮干喘息了一声,“纲成君,这件大事只有你来做了。”“甚甚甚?我做大事?”蔡泽夸张地大笑,“又有谁个要大葬了?老夫专擅葬礼也。”
吕不韦不禁大笑一阵,敛去笑容一番说辞,蔡泽愣怔着不说话了。
吕不韦要蔡泽出面的大事,是新政之三——明修功臣,褒厚骨肉。
这宗看似只会招人喜欢的善事,做起来却极难把握分寸,结局也往往难以预料。所谓明修功臣,是对先代遭受不公处罚的功臣,重新表彰褒扬。所谓褒厚骨肉,是对王族外戚的遗留积怨,做出妥当的抚恤与安置。就内容而言,这两件事实际是清理最高层的错案疑案,以重新凝聚王族与权臣之后裔部族。蔡泽入秦已久,长期预闻机密,加之计然学派历来注重自保权谋,非常留心历代国君权臣相处的微妙方略与种种令人感慨的结局,便对秦国上层的纠葛积怨与种种争议大案了然于胸。最是耿直秉笔的老太史令,见了蔡泽也退避三舍,私下则说:“纲成君多执掌故秘闻,终为野史,不足与其道也。”吕不韦力主蔡泽担此重任,除了认同蔡泽的博学强记熟悉国史,更为看重的是蔡泽两大长处——极其特殊的秉性,极其特异的才能。
蔡泽秉性的底色,是计然派的明哲保身,以在权力官场全身而终为最高境界。唯其如此,蔡泽做事做人求“执中”,认定“过犹不及”;见诸权力纷争,蔡泽历来主张“不可不争,不可过争,当止且止”。正因如此,秦国朝堂多见蔡泽公然争权,更多见蔡泽不期然偃旗息鼓。若遇同僚纷争,只要蔡泽不是事中人而又恰在当场,蔡泽总会将两造处置得各个满意。自秦昭王晚年开始,凡遇蹊跷繁难大事,几乎无一次不是蔡泽做王命专使排解,且处置结局大体上都是皆大欢喜。两王连葬,蔡泽连续做主葬大臣,诸多难题一一化解,更是有口皆碑。所以如此,根基在秉性,办法却在才华。蔡泽才情,在机变多谋,尤其在事关学问、礼仪、传统、世情疑难等诸多事体时,蔡泽每每出奇制胜,每每令人拍案惊奇。
“纲成君,拜托也。”吕不韦肃然一个长躬。
“撂荒百年,你以为这块地好耕吗?”
“若是好耕,何能请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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