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而论,本心分明担心大父辛劳,想要客官告辞;然老将军执意留客,小蒙恬便向我致歉谢罪。五七岁而能知事理,分辨得何为通达,何为执拗,何为自失,且知过而能改。此等心气禀性,赵括几曾有过?其二,门第之教不同。马服君赵奢一战伤残,教子缺乏心力,更兼盛年病逝,致使赵括少年失教,弱冠之年承袭高爵,一发张扬无可顿挫,心底便没了沉实根基。小蒙恬则既有大父慈教,又有父亲严教,及至加冠,亦绝然不会失教而流于无形。有此两不同,老将军大可放心。”
“先生此说,大是新鲜。”蒙骜一笑,“揣摩之下,还有几分道理[7]。”
正在此时,家老领着四名女仆,提着饭篮抬着食盒逶迤进门。家老笑说不知大宾到府,未及备下客宴,便依着上将军平日吃法上了,先生包涵。说话间,四名女仆已经将食案摆好。吕不韦面前两盆两碗一盘:一大盆热腾腾肥羊拆骨肉,一大盆绿莹莹鲜汤,一大碗白光光小蒜葱段,一小碗灰乎乎秦椒盐面儿,一大盘外焦内白的切片厚饼。再看蒙骜面前大案,吕不韦不禁咂舌。一张硕大的食案,整整半只酱红油亮的烤肥羊雄踞一方大铜盘,两侧各是大盆大碗的绿汤厚饼小蒜大葱摞起,堆得满当当小山也似。
“上将军如此食量,直追老廉颇矣!”
“老夫常量而已。”见吕不韦惊讶神色,蒙骜不禁哈哈大笑,“秦将有三猛,王龁、王陵、桓龁。每咥必是一只五六十斤整肥羊。老夫半只,算不得甚。”
“一只羊!五六十斤……”吕不韦第一次目瞪口呆了。
“也不稀奇。”蒙骜笑道,“你只想想,战场之上不是驰驱搏杀,便是兼程疾进。片刻歇息,也只能啃块干肉干饼罢了。但能扎营造饭,谁个不是饥肠辘辘腹如空谷,能咥半只羊者比比皆是,不稀奇不稀奇。先生知道不知道?武安君当年定下的招兵法度第一条,看咥饭多少。后生一顿咥不下五斤干肉两斤干饼,不能入军。长平大战时,武安君白起已经年逾五旬,每咥还是大半只羊。老廉颇,与老夫相差无几,军中常量而已。”
“大秦猛士,真虎狼也!”吕不韦脱口而出,忽然觉得不妥,心念一闪正不知要不要圆场。蒙骜拍案大笑:“秦有虎狼之师,天下大幸也!这是谁说的?张仪。来来来,不说虎狼,开咥。”捋起衣袖正要上手撕扯烤胡羊,恍然笑道,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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