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不禁一动。
“我王明察。”白发苍苍的老蒙骜分外激昂,“秦国自长平大战之后,连败于六国三次,国土萎缩,闭关蜗居十有三年。今新王即位,一元复始,当思重振雄风。为开秦国新局,老臣以为:我军当大举东出,纵不能次第灭国,亦当夺回河东、河内两郡!今日老臣请朝会议决:冬日即行国葬,来春许臣统兵三十万东出,大战六国,雪我国耻!”
举殿大臣顿时被老蒙骜苍劲雄迈的声音激荡起来,感奋与期待骤然勃发出雷鸣般的呼应:“大战六国!雪我国耻!”蒙骜身后的将军们齐刷刷立起,铁甲斗篷犹如一片黑松林矗立殿堂。整个大殿,除了蔡泽、吕不韦以及王阶上的新太子嬴异人与老长史桓砾四人,悉数大臣无不奋然高呼,其情势分明是只等新王拍案一决。疲惫朦胧的嬴柱心头陡然一紧,欲待开口,无所适从。
朝会之前,唯一预闻朝会议题的大臣,正是这老蒙骜。嬴柱与蒙氏交谊笃厚,与蒙骜素来言不藏心,事前召见,为的正是叮嘱他莫在第一次朝会上提起兴兵之议;兹事体大,须得国葬之后从长计议。对嬴柱的叮嘱,蒙骜没有异议。嬴柱也理所当然地以为,老将军接受了。不想,今日蒙骜在朝会末了突兀提出大战六国,鼓荡朝臣同声呼应,大有借朝堂公议声势迫使新王当殿决断之势。嬴柱纵然心下不快,也不能漠然置之,叩着王案一时沉吟不决。
“老臣不敢苟同上将军之议。”
正在此时,蔡泽的公鸭嗓嘎嘎回荡起来,“我王明察:大战须得举国而动,备细筹划。何能但得动议便仓促兴兵?秦军固得东出,国耻固得洗雪,朝野固然求战。然,大灾未过,国葬未行,大臣若以复仇开元之词,鼓荡朝议不谋而动,邦国何利,庶民何益?为此,上将军动议不宜立决,当于国葬后再行商讨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老蒙骜怒火中烧,“甚叫仓促兴兵?甚叫鼓荡朝议?老夫为秦军东出谋划,何至三五年也!谋国不协力,专一无事生非,焉能居相摄国……”
“父王!”
突兀一声尖叫,打断了蒙骜的愤激虎吼,哄嗡争执的大殿顿时寂然无声。大臣们这才发现,新王颓然倒案,新太子嬴异人抱着秦王哭喊不止。面色铁青的老桓砾与几个内侍乱作一团,匆匆赶来的两名老太医竟挨不到王案之前。蒙骜、蔡泽大惊失色,率先向王座抢来。朝臣们也哄然一声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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