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,自有另外一番气象。”
“好。此事我服。再说纲成君,能有甚根由?”
“纲成君之事,来日再说不迟。”吕不韦笑了,“目下我只问公子:听得毛公薛公故事,你我回秦之后,行止方略该当如何?”
“愿公教我。”嬴异人恭恭敬敬一拜。
“公子请起。”吕不韦大袖一扶,“公子少学,以何开篇?”
“自荀子出,秦国蒙学以《劝学》开篇。”
“积土成山,风雨兴焉。”吕不韦点头吟诵一句。
嬴异人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:“积水成渊,蛟龙生焉。积善成德,而神明自得,圣心备焉。故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海。骐骥一跃,不能十步;驽马十驾,功在不舍。锲而舍之,朽木不折;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。蚓无爪牙之利,筋骨之强,上食埃土,下饮黄泉,用心一也。蟹六跪而二螯,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,用心躁也。是鼓无冥冥之志者,无昭昭之名;无惛惛之事者,无赫赫之功。故君子结于一也……”
“好!”吕不韦拍案,“便是这节。公子可悟得其中精义?”
“执一不二,沉心去躁。”
“在秦国,‘一’字何指?”
“……”
“在你我,心字何意?”
“……”
嬴异人木然良久,不禁又是一躬:“愿公教我。”
吕不韦郑重道:“荀子《劝学》,大谋略也。自与毛公薛公河西话别,不韦反复思忖,你我回秦方略,只在八个字:执一不二,正心跬步。这个一,是秦国法度。凡你我看事做事,只刻刻以法度衡量,断不致错也。这个心,是步步为营,不图侥幸。连同公子,目下秦国是一王两储,三代国君并在。及公子执掌公器,十年二十年未可料也。如此漫漫长途,若心浮气躁,可能随时铸成大错。非步步踏实,不能走到最后。虽则如此,秦国后继大势已明,只要公子沉住心气,事无不成。”
嬴异人紧紧咬着嘴唇,双眼直棱棱盯着黑沉沉夜空,心头轰轰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