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的幕府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如此的严丝合缝,也无论如何使人想不到“温适舒坦”四字。
“王陵,终是父辈老将也!”蒙武不禁大为感慨。
那天日暮,匆忙将吕不韦用军榻抬进了离石城堡,只简略地对王陵留下了急赴邯郸请毛公的叮嘱,蒙武便率部护送嬴异人星夜南下了。在当时的蒙武心中,自己奉命北来的使命只有一个,便是接应护送公子回秦,公子但有意外,自己便是死罪。在吕不韦突然失心变颜,嬴异人又惊得六神无主时,蒙武全然没有想到如何周全处置。说到底,根由在于缺少历练,没有洞察之能。王陵对此事原本一无所知,却偏偏能在他离开之后克尽全力;非但派出精干斥候兼程入赵,请来了毛公;且亲自率领三千步卒刨雪搜山,寻觅千年灵芝,以致滚沟跌成了骨折。若非老将军极尽所能地满足毛公之请,岂能挽回吕不韦垂危的性命?若是奉命之下,蒙武自认也能做得周全利落。然则,王陵恰恰是在既未奉命又不知情之时,以无可挑剔的诸般作为顾全了秦国敬士的大规矩。此中隐含的,仅仅是精明干练吗?两厢比较,你不得不服王陵老将军的过人之处。也许是,这些老将军比蒙武一代更深地咀嚼了山东六国鄙视秦国的创痛,也更直接地经历了敬士带来的益处,人人衷心认同先祖孝公开创的求贤之风。蒙武一代,则淡漠了这种天下之心,以致见士而不知重,见重而不明其道……
“啪!”沉闷清晰的敲棋声打断了蒙武的思绪。
吕不韦与毛公正在对弈。
案前一座硕大的木炭火燎炉,大帐被烘得分外暖和。茶女静静地侍奉着拙朴的陶炉陶壶,俄而起身在厚厚地毡上飘忽来去,全然没有声息。缭绕大帐的酽茶香气中,只有淡漠的敲棋声散漫无序地起落着。两颗白头隔案相对,恍若深山林泉间的世外高人。一颗白头边打下棋子,边摇晃着散乱虬结的雪白头颅高声吟诵着:“且夫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,则芥为之舟,置杯焉则胶,水浅而舟大也。风之积也不厚,则负其大翼也无力。故九万里,则风斯在下矣,而后乃今培风;背负青天,而莫之夭阏者,而后乃今将图南……”
“风也飞也,你鲲鹏吗?”对面白头不耐地嘟囔。
蒙武一片懵懂,老人如此认真地念诵这不着边际的宏文,究有何用?对面白头人为何又如此沮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