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李冰,水工而已,不敢当恩公如此称呼。”
嬴柱见男子气度敦厚,全然没有那日的神秘兮兮,不禁笑了:“原是随众人景仰呼之,必是足下治水若神,何须过谦。”“先生有所不知也!”男子席地而坐一声感叹,“大凡治水,皆是犯难赴险,多有生死关头,须舍身赴死方可为之。当年大禹治水,多杀方国头领。非大禹好杀戮也,诚为立威也。在下庶民水工,无令行禁止之权,若不能使众人慑服,水家之学便做永世虚幻了……”言犹未尽,又打住不说了。嬴柱恍然大悟又惊讶莫名:“足下如何庶民之身?这治水大事,官府不管吗?”
“来!”男子捧起了大陶碗,“恩公举酒,三爵之后细说。”
“好!三碗为限,贺足下康复如初。”
喝着兰陵酒,咥着洞庭鳜,男子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自己的往事。男子姓李名冰,祖上原是蜀地之民。因不堪蜀地经年水患,祖父辈打造了十几艘小船,举族三百余人顺江东下逃奔楚国。不想,在船行大江峡谷险滩时,骤遇横贯江面的漩涡激流,十几艘小船全数被卷入江底,举族三百余人顷刻沉没。李冰后来才知道,在那次大劫难中,只有一个新婚三月的少妇,神奇地被漩涡激出了水面,漂到了岸边。这个少妇,便是李冰的母亲——岷灌女。出蜀之时,岷灌女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,在江边埋下了一块白色大石,割破手掌在白石上摁下了一个血手印。做好族人牺牲的印记,少妇岷灌女爬上了南岸的高山,千辛万苦地跋涉到了彝陵,在蜀地难民的狩猎村庄住了下来。第二年,生下了一个儿子;岷灌女给儿子取名一个冰字,自此有了李冰。
李冰一生下来,便跟着立誓不嫁的母亲开始了颠沛流离。婚俗极为开化的蜀人猎户们,容不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守身少妇。岷灌女带着三岁的李冰,跋涉到了人烟稀少的沅水谷地,在一个渔民村寨住了下来。母亲为渔民织网洗衣,日每只挣得三尾鱼两碗米,艰难地抚养着举族唯一的根苗。艰难之中,李冰渐渐长大,母子渐渐成了洞庭郡的名人。
李冰天赋奇才,水性奇佳,入水摸鱼一个时辰,比渔网捕捞半日还多。更有一样,李冰悟性极高,但教一字过目不忘。到八岁时,已经将方圆数十里内识得一半个字的老人的“学问”全数吞没,成了识得六十三个字的布衣小先生。风声渐渐传开,李冰在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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