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昂一拱手:“燕山蔡泽,参见秦王。”“先生入座。”苍老疲惫的秦昭王抬手一指右手大案,淡然一笑,“人言先生有经纬之才,有访秦之苦。我大秦正在艰危之时,先生何以教我?”蔡泽极是机敏,知此王耐不得长篇大论,一拱手开门见山道:“蔡泽师计然富国之学,访秦又拟《富秦六法》,今呈秦王闲来一观。秦国经济之弊,致富之道,大体尽在其中也。”
“先生不妨大要言之。”秦昭王显然有延续话题之意。
“大要而言:秦国经济弊端在富源闭塞,六年大战,已是国库空虚民力疲弱。秦国重新崛起之道,在法、富、强、清四字并重,犹驷马王车之稳固飞驰也。”蔡泽两句话说完停顿下来,只等老秦王口吻扭转话题。
秦昭王老眼骤然生光:“何谓富源闭塞?”
蔡泽心无所求,分外洒脱利落道:“何谓富源闭塞?其一,依赖外商周流财货,限制国人商市,自断商旅税源;其二,田虽私有,水利未开,民众耕耘之力不能生发,赋税不能扩大;其三,唯知奖励耕战,不知奖励生育,人口来源不丰。此大要也,细目数来,皆在《富秦六法》之中,秦王自看便是。”
“驷马王车何意?”秦昭王意犹未尽。
“秦以法治立国,然唯法不能成天下。秦法之外,尚须富、强、清并重,方可长盛不衰。富在开源,强在众民,清在官吏。法治巩固,富源大开,人口众多,吏治清明,此谓驷马也。有此驷马,邦国战车何惧一战两战之败哉!”
“看来,应侯这次没有走眼。”秦昭王自语一句,一拍坐榻霍然站了起来,“委屈先生暂做客卿,辅助丞相署理国政如何?”蔡泽心中一亮,立即深深一躬:“蔡泽受命。”
出得王宫,蔡泽根本没心思去办理印信、府邸等诸般事务,立即来到丞相府拜访范雎,要做一次坦诚的负荆请罪。谁知相府长史却说,丞相巡察郡县去了,走前留得一书,叮嘱蔡泽若来可得开启。蔡泽当即开书,眼前寥寥两行大字:
蔡泽已受王命,长史着即安置其代行丞相署理国政。
良久默然,蔡泽对着书简深深一躬,说声“请长史稍待”,匆匆走了。来到王宫,蔡泽请见秦王。守在秦王书房的王室长史捧出了一卷竹简,说是秦王让他看罢定夺。蔡泽觉得蹊跷,忐忑不安地打开竹简,一时愣怔了:
辞相书
范雎顿首:臣任丞相十数年,虽于邦交有尺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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