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太后奇特,分明自己决断国事,每次都要在最要紧时刻将儿子推在正位,似乎总是反反复复地强调着一句潜台词:除了我,谁也不能无视秦王。秦昭王摇着羽书皱着眉头道:“看了白起羽书,我以为白起谋划深远,可做长策。然则,方才丞相一番论说,我亦认为有理。兵家谨慎,原本不错,然若谨慎过分,也会贻误战机。就实说,目下委实难以决断。”
“没主意了。”宣太后破例一笑,“你等三个如何说?”
“打!”华阳君第一个开口,“区区八九万大军,不打颜面何存?”
“武安君思虑深远,失之不着边际。”高陵君显得成算在胸,“战场争雄是实力较量。我只出奇兵一支攻赵心腹,使他灭国不成,未必与他举国大战,实在无须多虑。”泾阳君立即跟上:“我亦赞同丞相之见。大战要武安君亲自出马,如此小战,武安君不在亦当定策,无须迟疑。”
“如此说来,都是这个主意。”宣太后轻轻点着竹杖,“话说到头,要论打仗,还是白起实在。纵有一谋之失,兵事还得靠白起。”三言两语将仍然倚重白起说得明明白白,说罢扶着竹杖站了起来,“秦王难断,我拿个主意:秦王丞相到蓝田大营聚集大将,他们都是战场磨出来的,自有个掂量。若有良将请命出战,大体便是打得了。”
“臣等赞同!”魏冄四人异口同声。
“好主意!”秦昭王拍案起身,“丞相,何时去蓝田?”
“饭后走,初更到。”魏冄说罢回身出厅,“一个时辰后,章台渡口。”话音落点时,楼梯已经传来了沉重急促的脚步声。三日之后,中山国特使被紧急召往丞相府。特使匆匆出得丞相府,连驿馆也没有回去,直出咸阳星夜北上了。
数月之后,阏与之战的结局飞快传开——秦军大败!
天下顿时惊愕哗然。秦国更是一片窒息。大国小国都知道,赵国有了新气象,然这番气象究竟意味着何等实力,始终是一团迷雾莫测高深。虽有北驱三胡、西灭中山之战绩,但天下对赵国实力依旧不以为然,大都以为目下赵国充其量堪堪与魏国匹敌罢了。阏与血战之前,要说赵军堪与秦军对抗,任谁都会大笑一通了事。然则,阏与血战的消息传开,各国顿时为之变色。如今大争之世,一个秦国已经令天下吃尽苦头,再来一个比秦国还要生猛狠勇的赵国,大国小国如何不若芒刺在背?自商鞅变法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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