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一簇簇燃烧的篝火变成了一座座黝黝青山。山下飘荡着的点点渔火,在山影里像天上无数的小星星。一叶扁舟漂漂荡近岛屿山影,天国梦境一般。一阵笑声中,两船会合,靠近岛边石条,两人弃舟登岸。沿着石板小道拾级而上,来到山腰一间茅亭下,亭中石案上已经摆好了两坛酒、两方肉、两只陶碗。时当天中明月高悬,山下大泽一片,亭中谷风习习,湖中渔火点点,苏秦不禁慨然一叹,张仪也是一叹,两人良久默然。
“来,不说了,干!”苏秦举起大陶碗一气饮干。
“好!苏兄酒量见长,干!”张仪一气饮干。
“张兄,失败之时你多想何事?”
“成功。皇皇成功。”
“看来,只此一点相同也。”苏秦大笑。
“苏兄,多年坎坷沉浮,最深体味者何?”
“为政初梦,永远是梦。这个回合,你胜了。”
张仪大笑摇头:“路长长,胜负可是难说也。”
酒中话越说越多,时而慷慨激昂,时而忘情唏嘘。说到了王屋山的同窗修习,说到了永远不能忘记的老师,说到了出山以来的种种坎坷,说到了成功路上的万千滋味,不知不觉,天亮了。汪洋云梦泽水雾蒸腾,天地山水都埋进了无边无际的鱼肚白色,只有微弱的点点渔火,在茫茫水雾中闪烁着温暖的亮色,悠长的渔歌随着风随着雾,漫漫在青山绿水间飘荡着。苏秦大笑着,张仪大笑着,两人都醉了。酒兴阑珊之际,你搀着我我扶着你,一路大笑着磕磕绊绊下山了。
将苏秦送上小船,张仪又摇摇晃晃上山了。
他在长阳谷曾经住过的茅屋里转悠了一圈,托看守老仆给老暮之年的田忌带去了一封书简。从田忌山庄下来,太阳未出,晨雾弥漫,山野一片朦胧,跨上那匹纯黑色神骏战马,他便从半岛山后的陆路回郢都了。这匹战马叫黑电,是河外大战时司马错特意为他挑选的,奔驰如风驰电掣,更有一样好处,走马极为平稳。这条路来时走过一遍,张仪信马由缰,任黑电在大雾中不断喷着鼻子走马而去。片刻之间出了山谷,来到一片大树林前。
突然,黑电不安地咴咴喷鼻,低低嘶鸣几声,请示着主人命令。张仪依旧呼噜阵阵。黑电骤然人立,长嘶一声,连连倒退。张仪惊醒,揉揉眼睛,瞄着大雾中黑黝黝山林笑着拍拍马头:“黑电,身经百战了,还怕这鸟树林子?”黑电又是一声长嘶人立,不断喷鼻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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