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的恐惧,人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十三名人犯。上次刑杀的七百名人犯,大多数还是庶民百姓之身,这次待死之人,却都是秦国赫赫有名的显贵与族长。最令庶民们激动不已的是,县令赵亢也要被斩首。赵亢、赵良这两个名字,秦国人老早就很熟,他们有学问,在落后闭塞的秦国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般珍贵耀眼。想不到,变法将近一年,郿县却成了一锅疙瘩粥,大族械斗,东西争水,目下又分不动土地,日子不但没有好过,反而死了许多人,使郿县成了杀人刑场的代名词。
郿县人心冷了,怨言也多了。期盼变法带来好日子的庶民隶农们,更是变得愁眉苦脸,对赵县令的赞颂也越来越少了。郿县人原本将赵亢当作百里奚那样的贤臣,渴盼他到民间嘘寒问暖,处置纠纷,解民倒悬。可是,郿县人既没有见到这个百里奚,也见不到外县那般热热闹闹的变法气象。郿县死水一潭,还贴进去那么多人命。终于,庶民们的崇敬期盼,变成了言谈间的冷漠嘲笑嗤之以鼻。几个月过去,郿县流传开了一支童谣,唱道:
月亮走小 百里不遥
点下几日 秋草做刀
谁也弄不懂童谣唱的什么。如今,左庶长要将这赫赫大名的县令问斩,郿县人想起了那首神秘的童谣,顿时觉得明明白白。“月亮走小,点下几日”,不就是赵亢的名字吗?“百里不遥”分明是说这个假百里奚不会长远。“秋草如刀”,不就是秋天来临时杀赵亢吗?纷纷议论中,人们不禁惊叹冥冥天意。
正午时分,渭水草滩一阵尖锐的号角。赵亢、白龙和十一位抗田族长的头颅,喷溅着鲜血,滚到了黄绿色的秋草上。人山人海的渭水草滩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一片欢腾。
哨声隐隐,又一只黑色鸽子冲上蓝天,飞向东南苍莽大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