亢的从政豪情,已经消磨净尽,准备此间事情一了,便学大哥赵良的路子,到稷下学宫去修习学问。至于这次风波,他也有接受处罚的准备。在他看来,最重的处罚无非贬官降俸,告示朝野。自古以来,刑不上大夫。像郿县令这样的首席地方大臣,更不会有刑罚之虞。所以,赵亢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。他担心国府仍然会让自己留任郿县,陷在这个是非之地不能自拔。自己是秦国名士,隐居游学谈何容易?三天以来,他思虑的轴心,是如何辞官归隐。今晨卯时,肃然坐于书案前,他开始按照几天来的构思,提笔写辞官书。方得写完,一阵沉重脚步声,车英带领武士进了庭院。
“尔……尔等,意欲何为?”翎笔噗地掉在地上,赵亢回过神来。
“奉左庶长命,缉拿赵亢归案。”车英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。
“且慢。”赵亢摆摆手,“将军莫非搞错,本官乃郿县令赵亢!”
车英强忍住笑意,冷冷道:“丝毫无错,正是缉拿郿县令赵亢!”
赵亢半日沉默,终于指着案上的羊皮纸道:“请将本官之《辞官书》交于左庶长。赵亢不做官足矣!何罪之有?”说完,昂首就缚。
拿着赵亢的《辞官书》沉思良久,卫鞅来到关押赵亢的石屋。
对于卫鞅的到来,赵亢丝毫不觉惊讶。在他看来,就算是国君,见了他《辞官书》的高洁情怀,也会敬而挽留,又何况卫鞅?他见卫鞅只身前来,并没有前呼后拥,不禁从破席上坐起,淡然一笑:“左庶长,在下去意已定,不要挽留在下。赵亢,不是做官之才。”卫鞅淡淡一笑:“赵亢兄,卫鞅不明你言下何意。”赵亢一怔:“莫非,你不是来挽留在下?”卫鞅道:“为何要挽留你?”赵亢释然笑道:“那,你是要放我走了。如此更好,赵亢先行谢过。”卫鞅摇摇头收敛笑容:“为何要放你走?”赵亢真惊讶了,茫然问道:“那,你来作甚?”
卫鞅当真又气又笑,揶揄道:“来拜望你这个秦国贤士也。”
“既知敬贤,何故差人缉拿,斯文扫地?”赵亢昂然挺胸。
卫鞅不禁大笑:“赵亢啊赵亢,你当真不知自己是戴罪之身?”
“赵亢追慕圣贤,敬祖畏天,知书达礼,洁身自好。纵然无能从政,亦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,谈何戴罪之身?”赵亢面色涨红,理直气壮。
骤然间,卫鞅犀利的目光直视赵亢,冷冷道:“好一个追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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