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。
是“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,我只是告诉你一声”。
栖乐接过袋子:“随便你。”
她伸手的时候,袖口往上滑了滑。外套袖口太宽,遮不住什么。
季杨杨看见了。
她手腕内侧那一小片淤青。
青紫色,边缘已经开始泛黄,像没熟透的桑葚被人捏碎了,汁水洇进皮肉里。面积不大,三根指头并拢就能盖住。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很轻,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想说什么。想问她疼不疼。想问她为什么不戴护腕。想问她是不是又练那个转体动作——那个动作她总做不好,脚踝落地时重心不稳,但他亲眼见过她连续练二十三遍,每一遍都摔,每一遍都爬起来。
他没说。
因为他知道她会说什么。
“没事。”
“过两天就消了。”
“练舞哪有不淤青的。”
她都说过。
所以他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嘴角动了动,算笑。
但他的视线在那片淤青上停了两秒。
比看一道数学大题还久。
——
出校门天已经半黑。
栖乐走得不快。她走路有个习惯,脚尖先落地,然后才是脚跟,落地很轻,像跳舞的人收着劲儿,像怕吵醒什么。校服裤子有点长——她太瘦,最小码的腰还是宽出一截,裤脚堆在白色帆布鞋面上,随着步子一荡一荡。
鞋带散了一只。
她自己没发现。
季杨杨看见了。
他跟旁边,步子压得跟她一样慢。他的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,被路灯拉得很长,两道黑糊成一团,分不出谁是谁。
他想:鞋带。
现在叫住她,她会低头看,会蹲下去系,会有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垂在脸侧。她蹲着的时候膝盖会并得很拢,像只蜷起来的小猫。
他不想让别人看见。
现在这条路人太多了。
等会儿吧。
等会儿那条去舞蹈教室的路。
——
通往艺术楼的那条小路人少。
穿过操场,绕过篮球场边角,再经过一排梧桐树。这个点打球的都散了,梧桐叶子刚长出嫩芽,遮不住什么路灯。光线从叶缝筛下来,碎碎地铺一地。
栖乐走在前头。
她的帆布鞋踩在落叶上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季杨杨跟在后头。
她的鞋带还在甩。
他数着她的步子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在第四步的时候他开口。
“栖乐。”
她回头。
他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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