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之中。
云熙并未在静室调息。她凭栏独立于船首甲板之上,眺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。
“天蛇宗……”终点明确。
南境的诡谲隐秘远超之前途中的所有险境,但经历过血火与霞光双重淬炼的心,已磨砺得更加沉静而坚韧。
识海深处那道师尊留下的冰冷烙印依旧存在,那道心剑斩落的伤痕犹在,但那声破开魂域冰封的“醒来”与塔中霞光的温润抚慰,已在坚冰深处悄然凿开了一道细微的光痕。
瀚宇缓步走出静室,来到她的身侧,晨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云熙似有所感,微侧过头,清晨的风轻轻卷起她鬓角的青丝,拂过光洁细腻的脸颊。
瀚宇的目光掠过她被霞光染上暖意的侧脸轮廓,那双映着山河日月的澄净眸子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沉静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足以破开凛风、穿透云海的厚重与清晰:“谢谢你,云熙...”
没有华丽修饰,没有慷慨誓言。仅仅五个字,却如同脚下历经千年的磐石般不可动摇,亦如同誓言般庄重承诺。
甲板上流霞舟的护罩灵光静谧地流淌,倒映在她清冷的眼眸中。
云熙没有回头回应。
但那双总似结着万年霜雪、难以窥探的眼眸深处,那凝望着远方无尽沙海的目光里,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温软涟漪,悄然荡漾开来。
如同深不见底的冰封寒潭,在某个无风的春日清晨,静悄悄地被最轻柔的阳光晕开了那么一瞬间。
她极轻微地颔首。
用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,仿佛是风拂过桅杆的轻语,又仿佛在灵魂深处,回应了那一方山海,应了一个字:
“嗯。”
金红的朝霞铺满了浩荡无垠的天空,也照亮了前行的航路。
无论所求是丹道极峰的奥秘,是宗门被毁的血海深仇,亦或是冰封之下炽烈心音的最终归属……
所有征途壮烈的答案与崭新的星辰,都将在这辽阔而充满未知中域大地上徐徐铺展,等待他们去探寻、去揭开、去书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