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潮勇看了他三秒钟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个?”
“我怕到了下面你让我出去修东西。提前声明一下。”阮小七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林潮勇没忍住,笑了。在过去这些天里,他第一次笑出声。
“妈的,你真是个人才。”
“谢谢老板夸奖。”
舱门关闭。注水开始。
“深渊行者”缓缓下沉,船坞顶部的闸门打开,头顶是无尽的、漆黑的大海。
“目标坐标,马里亚纳海沟,'挑战者深渊'以北三十七海里。”零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回荡,“预计到达时间,十四小时。”
“零,把航路上所有已知的'母巢'活动痕迹标出来。”
屏幕上浮现出一条蜿蜒的路线图。沿途有十几个红色标记点,那是过去三个月里,鱼安岛的无人探测器捕捉到的“母巢”生物信号残留。信号越往深处越密集。
“它一直在往下跑。”阮小七盯着屏幕,“跟那封信说的一样,它在逃。”
“逃归逃,被我砍了那么多刀,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。”
“老板,你说……那信上说的,'母巢'其实是个囚犯。那我们现在去干它,算不算欺负坐牢的?”
“你可以这么想——它坐的牢,恰好是我们家的地基。不管它是犯人还是受害者,它的存在,对地球是威胁。更重要的是,它身上的材料,是我们唯一能用来挡住那个'看守'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把它拆了,用它的骨头造盾牌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挺残忍的。”
“活着本身就残忍。”林潮勇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你要是心软,现在还来得及回去。”
“算了。”阮小七摇头,“我已经跟独眼龙打了赌,赌一箱啤酒,说我能活着回来。输不起。”
深度计的数字在跳动。一千米,两千米,三千米。外壳的“遗物”涂层在不断适应着递增的压强,鳞片层的排列方式在每隔五百米就会自动调整一次。驾驶舱里的气氛很安静,只有维生系统的低频嗡嗡声。
五千米。
外部摄像头拍到的世界,已经完全没有光线了。只有“深渊行者”自带的微光照明,在四周投下一个狭小的光圈。光圈之外,是绝对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“声呐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。方位,左前方十五度,距离三公里。”零报告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光点。它在缓慢移动,体积——很大。
“什么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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