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姜百川在市里忙不忙,说她们学校老师一听说她哥当上市长,都说厉害。
说完又赶紧补一句,说老师们也不是别的意思,就是替她高兴。她说这种话时,脸上带着一点家里有人出头以后的亮色,又不敢表现得太满,怕显得俗。
姑父则更实际一些,问的是城里那条环路到底什么时候修完,说交通局底下最近也被人催得头疼。
姜百川说这事得看施工和天气,年前别想了,年后再说。两个人说了两句,就停了。大年初一,谁也不想把话题完全弄成工作汇报。
小姑又转回到家常上,说起谁家孩子考编,谁家女儿嫁去南州,谁家过年又在商量买房。归安县就这么大,过年串门串到最后,讲来讲去,总离不开这些人和事。
外头天色慢慢往下沉。
冬天的下午短,窗子里的光一点一点薄下去。客厅灯开得早,暖黄的光罩下来,把每个人脸上的细小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小姑说话时,眼角的细纹会跟着动,姑父推眼镜时,鼻梁两边的印子很深。王晓淑从厨房出来倒水,额角也有一点细汗。
到傍晚,亲戚们总算散了。
小姑临走还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:“初二你们要是得空,来我那儿坐坐。”王晓淑说看情况。小姑立刻笑,说你家这“看情况”三个字,跟我哥一模一样。
门关上以后,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。
客厅电视没关,放着一个喜庆得有点吵的综艺重播,主持人一直在那儿乐。外面偶尔还有零星炮响,比昨晚淡多了。
王晓淑在厨房收拾,先把茶杯泡进盆里,再把水果盘里的果皮倒进一个塑料袋。
她动作没停,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今天花生拿少了,早知道该再抓一盘出来。说完又说其实也够了,亲戚现在都不怎么吃这些,一个个在外头过惯了,嘴刁。
姜百川坐在客厅沙发上,低头看手机。
拜年消息不少。一会儿一个“姜市长过年好”,一会儿一个“给领导拜年了”。有的是语音,有的是长长一串文字,看着像群发模板。
有几个人还单独发了照片,家里孩子穿新衣,或者桌上摆着酒,意思都差不多。
姜百川一条条回,回得不快,也不愿意太敷衍。回“过年好”,再加个“谢谢,给您全家拜年”。有些人得多打一个名字,有些人又不能显得太亲近,分寸都在这几行字里。
这种事做久了,人就有一套自己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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