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一早上,老街起了一层薄霜。
霜落在对面几家铺子的遮雨棚上,太阳出来以后,棚边往下滴水。卖干货的老板娘在门口摆瓜子,刚扫干净一块地方,上头又落了几滴。她抬头看了看,骂了一句,也不知骂棚子还是骂天气。
听风茶楼九点开门。
小杨来得早,先烧水,再开一楼的空调。空调挂得高,遥控器却总找不到,昨天放在抽屉里,今天抽屉里只有半包餐巾纸、两节旧电池和一只不知道谁落下的发卡。小杨翻了一阵,最后在茶饼架后头找着了。
“谁把遥控器搁这儿的?”
没人答。
楼里一共也没几个人。
梁艾诺在后院厨房熬粥,小红去市场买菜了,姜临昨晚回来以后睡在二楼,这会儿还没下来。沈夕蹲在门口逗猫,拿一截红绳在它眼前晃。猫一开始还伸爪子,几下之后烦了,扭过头舔自己的后腿。
小杨把空调打开。
机器响了半天,出风口吹下来的还是凉风。他仰着脖子等,等得脖子发酸,才有一点热气。
老楼取暖慢。
墙缝、窗缝、门缝,到处都能钻风。空调吹出来那点热气,先得填满这些缝,填完了才轮得到屋里的人。过去生煤炉,屋里倒暖和,只是煤灰大,桌子一天擦两遍,白抹布也能擦成黑的。后来街道不让烧散煤,炉子收走,改用空调。干净是干净了,电费也跟着上来。
去年一月的电费单送来时,沈夕拿着看了半天,问是不是电表抄错了。
梁艾诺说没错。
沈夕说空调吃的不是电,是钱。
今年她不再念叨了。听风茶舍的账比从前宽裕,一楼这点电费已经不值得专门开一次口。可人以前省惯了,看见空调开着、门又没关严,还是要过去把门推上。
她逗完猫,进来时顺手关了门。
“今天谁值前台?”
小杨说:“我。”
“楼上两个包厢擦了吗?”
“擦了。”
“窗台呢?”
“也擦了。”
沈夕往楼梯上看了一眼:“三号包厢窗台上昨天还有一层灰。”
小杨正拿杯子,手停了停:“我再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块儿。”
沈夕从柜台后面拿了抹布。抹布是新剪的,原先是一条白毛巾,用久了边缘发硬,梁艾诺把还能用的中间剪成四块,正好拿来擦桌子。沈夕在水池边把抹布洗湿,拧了两下,先擦一楼吧台。
吧台还是那块旧木板。
边缘被胳膊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