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姜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太晚。明天你第一天去市政府坐那个办公室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西装准备好了没有?”
“准备了。”
“领带呢?”
“不系领带。”
“不系领带像什么样子?”
“周立人也不系。”
“你管他。你是新上任,第一天得正式点。”
姜百川叹了口气。
“那系深蓝色那条。”
“不行,深蓝色那条跟你的衬衫不搭。系暗红色的。”
“暗红色太扎眼了。”
“不扎眼。沉稳又精神。”
姜百川不想在领带颜色上跟她掰扯。
掰扯也掰扯不过。
跟她结婚三十年,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让步,重要的事情上坚持。
领带颜色这种事,不重要。
“行,暗红色。”
“好。我给你放在卧室椅子背上。”
“嗯。”
水龙头关了。
碗洗完了。
王晓淑擦了擦手,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。
她走回客厅,看了看茶几上那份通知书。
这一次她拿起来看了看。
看完放回去。
“收起来吧。放在外面不好看。”
“放着怎么了。”
“万一有人来家里看见。”
“谁来?”
“你儿子。他周末不会来?”
姜百川想了想。
“他最近不太来。”
“那也收着。”
王晓淑把通知书折好,放进沙发旁边的抽屉里。
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。
一副老花镜,一个旧的计算器,一本已经过期的挂历,还有一封几年前归安县教育局寄来的感谢信。
那是姜百川当年离开教育局时,下面几个校长联名写的。
通知书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。
挤了一点。
但也放下了。
王晓淑把抽屉推上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还有份文件要看。”
“你不是让我早睡?”
“我是说你。我自己习惯了。”
姜百川摇了摇头。
他站起来,把客厅的大灯关了,只留了一盏落地灯。
落地灯是暖黄色的光,照在墙上,暗暗的。
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,播着一个什么纪录片,画面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迁徙。
成群的角马在过河。
有的过去了。
有的被鳄鱼拖走了。
姜百川看了两眼。
没什么感觉。
他走进卧室。
椅背上果然已经挂好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暗红色的领带。
衬衫是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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